第48章 他的早餐,這次自己訂(完結)
一月十九日早上,顧臨川自己下了早餐訂單,還給自己設了出門提醒。
我坐在桌邊,看著他確認原排班、自己要帶的東西和已點的那一份,忽然笑了一聲。
他抬頭問怎麼。
「想起你以前要我管理日常行程。」
他停了兩秒,自己也笑,將手機放回原處。
「今天管理得還行。」
「那繼續保持,顧先生。」
這句先生,現在有了三天前真正辦妥的意思,卻沒有讓四月那個被我退回的要求,偷偷從別的門又走進來。
他不是沒有需要幫忙的時候,我也不是非得每一樣都自己做,才算沒有失去原來的我。只是需要時能好好說,願意的那一段,能自己選,而不是一份沒接受過的安排,先替誰永久填上應該。
昨晚我說今天想早些吃一點熱的,又想在家慢慢讀書。他點自己的早餐時,按我已經選好的那份一起下單,問過份量,沒有憑自己熟悉我的口味,就將另一種更適合我的也強行加進來。
送到時飯還熱,我接過自己那份,替他把原杯子放到手邊。他今天原排班早些開始,我這個星期日沒有硬排別的工作,不需為了和丈夫看起來很同步,也跟著裝出一個一直忙的早晨。
我們坐下,窗外的光慢慢移進來,照到我原桌角磨白的地方。海岸卡仍夾在書架前,深藍布袋裡放著自己買的薄冊,小凹傘好好站在門邊,沒有人因為新婚,便把這些不成套的東西全換掉。
顧臨川邊吃邊問我今天要讀哪一篇。我說還沒選,先翻到哪裡算哪裡,下午若天氣好,可能自己走一會兒。
他答好,沒有接著排自己下班後能不能替我把那一整段也填滿。我們各有今天真的要做的事,晚上若都按原安排回來,再一起吃,不將這一句變成臨時有工作也不能說的保證。
我翻到那本散文裡先前停過的一頁,想起八月取消過的舊書店約會。後來真正去成,自己買回這本,他買回自己的醫史,我們都還保留各自會在書架前停很久的地方。
結婚沒有把其中一個人的那一頁,收編成另一個人的備註。
原來很長的那個案子,現在已按原職責歸好。十八萬九企業服務款真返,患者原實支一千零八十、司機原保障六百、董岑原應付工作款各自實清;原本想投的一千八百萬沒有硬推,新小規模首季按真履結算,也沒有拿自己參與過就宣告天下再沒晚車。
我自己五月那格錯分類仍留在原工作記錄裡。它不再是一筆要我每天醒來先赦免自己的帳,也沒有因為別人的責任落定,便從我名下移走。
依職務見過的原處理與後續交接裡,林曼青按已確認的品牌物料工作接續,原審核權已交,該更正的原範圍有實際回覆。袁成禮按原公司處理調到一般業務支援,不再參與供應商選擇、投審與驗收,原關聯與不實呈現的責任留著,不會因為我今天嫁給顧臨川,就被改成不必再提的家務事。
我不需要知道他們每一個早晨是否後悔,也不需要每次看見他們的名字,都先替未來下判斷。原來已做過的事,有清楚的處理,往後實際怎麼做,仍由各自去過。
周予衡這一段原委任已於七日完成,原費用與歸檔接妥,他去接自己的下一份工作,不再留一個永遠等我們順便加事的下午。那杯終於喝到熱的咖啡,我倒記得很清楚。
董岑日前告訴我,十二月的原薪十日已按本人核對的薪酬單收到,新職的日子並不天天輕鬆,但真的有自己的下班。女兒又想買畫紙,她打算按自己能到的時間去挑,不需要我替她請假或替孩子決定媽媽這次算不算做得好。
她父親仍有自己的棋友。那張兩隻手的媽媽和一張留給外公的椅子,留在他們自己的家裡,不是我的報告最後一頁。
沈姨按原醫療團隊安排照顧身體,該回覆的真實變化照樣說,想看照片、養那盆薄荷,或同朋友坐半天,也仍有自己的選擇。她不是等我結婚,病就該忽然全好的人。
顧父原管理責任與相關事項的回避不因兒子成家便撤。父子可以另找時間吃飯,也可以仍有不同意見,不必拿公司一票,換一句家裡終於都好了。
我的父親今天約了自己的朋友,早些便說中午不在攤後等。我答知道,沒有突然帶著新婚丈夫去堵一張本來不必永遠為我留的飯桌。
母親在松港也有原班。她昨晚回訊息,說那個深藍袋若線頭鬆了可以跟她講。我拍了一張還好好的給她,答現在用得很好,不需要再寄一只更像補償的來。
我們仍有過去沒辦法一句話說平的地方,也真的開始知道彼此今天在做什麼。我不必再將每一次有提前消息的等候,都過成當年未被告知的空等。
他先吃完,把自己原杯子洗好,擦乾放回。他找出今天要帶的那本書,確認沒有順手拿走我正在讀的薄冊,再拿外套。
出門提醒響,他看一眼時間,走到我旁邊,低頭吻了吻我。
「晚上見。」
「照原安排。若有變,說一聲。」
他答好,自己拿起那把鑰匙出門。門合上,我沒有站在原地等手機證明他每一步都照我管理的日程走,轉身把外送的空紙袋摺好,給自己倒一杯茶。
這個家沒有誰被安排成另一個人的附屬,也沒有因為兩個人都還會累、會說不、會有一次沒想周全,便失去往後一起過的資格。
他的早餐,這次是自己訂的。
我的那份,也還熱著。我坐回自己那一頁前,慢慢把它吃完。
我坐在桌邊,看著他確認原排班、自己要帶的東西和已點的那一份,忽然笑了一聲。
他抬頭問怎麼。
「想起你以前要我管理日常行程。」
他停了兩秒,自己也笑,將手機放回原處。
「今天管理得還行。」
「那繼續保持,顧先生。」
這句先生,現在有了三天前真正辦妥的意思,卻沒有讓四月那個被我退回的要求,偷偷從別的門又走進來。
他不是沒有需要幫忙的時候,我也不是非得每一樣都自己做,才算沒有失去原來的我。只是需要時能好好說,願意的那一段,能自己選,而不是一份沒接受過的安排,先替誰永久填上應該。
昨晚我說今天想早些吃一點熱的,又想在家慢慢讀書。他點自己的早餐時,按我已經選好的那份一起下單,問過份量,沒有憑自己熟悉我的口味,就將另一種更適合我的也強行加進來。
送到時飯還熱,我接過自己那份,替他把原杯子放到手邊。他今天原排班早些開始,我這個星期日沒有硬排別的工作,不需為了和丈夫看起來很同步,也跟著裝出一個一直忙的早晨。
我們坐下,窗外的光慢慢移進來,照到我原桌角磨白的地方。海岸卡仍夾在書架前,深藍布袋裡放著自己買的薄冊,小凹傘好好站在門邊,沒有人因為新婚,便把這些不成套的東西全換掉。
顧臨川邊吃邊問我今天要讀哪一篇。我說還沒選,先翻到哪裡算哪裡,下午若天氣好,可能自己走一會兒。
他答好,沒有接著排自己下班後能不能替我把那一整段也填滿。我們各有今天真的要做的事,晚上若都按原安排回來,再一起吃,不將這一句變成臨時有工作也不能說的保證。
我翻到那本散文裡先前停過的一頁,想起八月取消過的舊書店約會。後來真正去成,自己買回這本,他買回自己的醫史,我們都還保留各自會在書架前停很久的地方。
結婚沒有把其中一個人的那一頁,收編成另一個人的備註。
原來很長的那個案子,現在已按原職責歸好。十八萬九企業服務款真返,患者原實支一千零八十、司機原保障六百、董岑原應付工作款各自實清;原本想投的一千八百萬沒有硬推,新小規模首季按真履結算,也沒有拿自己參與過就宣告天下再沒晚車。
我自己五月那格錯分類仍留在原工作記錄裡。它不再是一筆要我每天醒來先赦免自己的帳,也沒有因為別人的責任落定,便從我名下移走。
依職務見過的原處理與後續交接裡,林曼青按已確認的品牌物料工作接續,原審核權已交,該更正的原範圍有實際回覆。袁成禮按原公司處理調到一般業務支援,不再參與供應商選擇、投審與驗收,原關聯與不實呈現的責任留著,不會因為我今天嫁給顧臨川,就被改成不必再提的家務事。
我不需要知道他們每一個早晨是否後悔,也不需要每次看見他們的名字,都先替未來下判斷。原來已做過的事,有清楚的處理,往後實際怎麼做,仍由各自去過。
周予衡這一段原委任已於七日完成,原費用與歸檔接妥,他去接自己的下一份工作,不再留一個永遠等我們順便加事的下午。那杯終於喝到熱的咖啡,我倒記得很清楚。
董岑日前告訴我,十二月的原薪十日已按本人核對的薪酬單收到,新職的日子並不天天輕鬆,但真的有自己的下班。女兒又想買畫紙,她打算按自己能到的時間去挑,不需要我替她請假或替孩子決定媽媽這次算不算做得好。
她父親仍有自己的棋友。那張兩隻手的媽媽和一張留給外公的椅子,留在他們自己的家裡,不是我的報告最後一頁。
沈姨按原醫療團隊安排照顧身體,該回覆的真實變化照樣說,想看照片、養那盆薄荷,或同朋友坐半天,也仍有自己的選擇。她不是等我結婚,病就該忽然全好的人。
顧父原管理責任與相關事項的回避不因兒子成家便撤。父子可以另找時間吃飯,也可以仍有不同意見,不必拿公司一票,換一句家裡終於都好了。
我的父親今天約了自己的朋友,早些便說中午不在攤後等。我答知道,沒有突然帶著新婚丈夫去堵一張本來不必永遠為我留的飯桌。
母親在松港也有原班。她昨晚回訊息,說那個深藍袋若線頭鬆了可以跟她講。我拍了一張還好好的給她,答現在用得很好,不需要再寄一只更像補償的來。
我們仍有過去沒辦法一句話說平的地方,也真的開始知道彼此今天在做什麼。我不必再將每一次有提前消息的等候,都過成當年未被告知的空等。
他先吃完,把自己原杯子洗好,擦乾放回。他找出今天要帶的那本書,確認沒有順手拿走我正在讀的薄冊,再拿外套。
出門提醒響,他看一眼時間,走到我旁邊,低頭吻了吻我。
「晚上見。」
「照原安排。若有變,說一聲。」
他答好,自己拿起那把鑰匙出門。門合上,我沒有站在原地等手機證明他每一步都照我管理的日程走,轉身把外送的空紙袋摺好,給自己倒一杯茶。
這個家沒有誰被安排成另一個人的附屬,也沒有因為兩個人都還會累、會說不、會有一次沒想周全,便失去往後一起過的資格。
他的早餐,這次是自己訂的。
我的那份,也還熱著。我坐回自己那一頁前,慢慢把它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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