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獨立不是明天就買一間大樓
十二月一日,林澈看中的第一個工作間,月租比她現在住的地方還貴。
中介說位置很好,採光也好,還能把招牌掛在外面。她站在門口,想像自己提著電腦坐進去,牆上寫一個漂亮名字,下一秒就看見帳戶在腦裡拖著長尾巴墜落。
「先不看這個。」她說。
顧聽雪站在旁邊,沒有替她問能不能多租一年,也沒有從包裡掏出一把能讓所有預算失效的鑰匙。兩人走下樓,林澈深吸一口冷空氣,承認剛才確實心動了一下。
「我差點以為有了房間,就比較像自己在做事。」
「妳上月那兩組輸出,在家做的不算嗎?」
「算。只是拍照不好看。」
顧聽雪看了她一眼,笑著把手機收回口袋。今天她請的是自己原能安排的半天,不是把研究室變成林澈看房的私人後援。下午她要回去,原定的材料工作照常進行。
第二個地方是一間已正常運作的共享辦公室。林澈只看分時工作位與可預約小會議室,不看整間獨用。她目前接的是資料整理、記錄對照和有限範圍的應用分析,遠不到需要自己租一個電池台架的程度。
經營者問要不要把小實驗間也算進去。林澈先核能做什麼,聽完後搖頭。那裡連她真正需要的受控測試條件都不具備,不能擺一張桌子就替自己叫完整驗證。
若客戶真需要整機試驗,得另與有相應條件的第三方談,原資料與委託範圍各自清楚。她能核自己的輸入,不能把別人的設備與資格借成自己的招牌。
最後定下的是一個月八個半日的工作位,月費四百八,押金四百八,可另按次預約小會議室。林澈看全使用條款與實際能用的時段,拿自己的錢付了九百六,收好回執。沒有說等奪冠以後再補。
她帶來的東西不多,自己的電腦、筆、杯子,還有那本從原辦公區取回的普通筆記。敏感工作資料按各自約定存放,不往共享桌上攤。顧聽雪幫她將椅子調好,最後退開一步,看著這個勉強夠兩個人並坐的小位置。
「很小。」林澈先說。
「妳今天又沒打算造機庫。」
林澈笑起來。她原先在腦裡閃過的獨立實驗室,有很亮的牆,能看見設備的玻璃,最好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專業的咖啡角。現在先得到的,是一張可以離開床邊、準時開始工作的桌子。
它小得很實際,也小得讓她付完錢還敢正常吃午飯。
這週她已跟原工坊談定一個新的三千六委託,分四段交付,做完驗收一段付九百,總工作量按二十四小時排。今天下午才開始第一段,沒有把三千六一次寫進已收欄。對方想讓她幫看新記錄接口,她將原始資料、缺項處理、改稿次數都先寫清,不附一個自己能保證所有新設備結果的承諾。
這個範圍比她早先的小樣多一些,仍是一份可以由自己完成的工作。沒有突然出現一個要她獨家做十年的客戶,替所有未來困難一次結帳。
林澈暫時給這個工作位置取了個名字,澈線。文件上的承接方仍按自己實際身份與對方約定列,不用新名字冒充一間已具備所有能力的研究機構。
顧聽雪問,以後若有材料應用那段要討論,她能怎麼參與。
林澈先看向她:「妳想怎麼參與?」
「先把北岸允許的邊界問清。有衝突的案不接,不用未公開的成果。若之後真有不衝突的小段,再談時間和各自報酬,不因為是女朋友就默認免費。」
林澈點頭,將這件事記在另頁,標成待確認。今天顧聽雪沒有把N4交給她,也沒有辭掉研究員,跟她靠同一份不知道何時才有的收入過活。兩個人都還能回自己的位置,這令林澈比想像中安心。
午飯她們去附近的小店,點兩份套餐。顧聽雪吃到一半,忽然問那張《紙箱出逃》的小票還在不在。
林澈從錢包裡翻出來,紙邊已經有點軟。
「還在。最後一關我們欠它很久了。」
「八強打完找個休息日,不加工作。」
林澈說好,把票重新放平。這次不是含糊地將所有喜歡的事都塞進有空再說,她們先找了彼此能留的日子,十二月十三日下午,不跟訓練擠在同一小時裡。
飯後顧聽雪回研究室,林澈獨自回那張小桌。她用自己定好的第一段時間打開資料,先列出需要客戶補的欄位,再核已收到的部分。
下午四點半,她按約跟工坊聯絡人通話。對方順口問能不能再加一種輸出,林澈先把原四段翻出來,問新的一種是否替換其中一段,還是另排。兩邊核了十來分鐘,決定原段照做,新增需求等這次完成再估,不趁著她剛有一張工作桌,就往桌上再堆一倍。
掛電話後,她在第一段旁寫下今天真正完成的項目。沒有顧聽雪坐在旁邊替她接話,她也把那句需要另談說完了。她看著那行,將筆帽扣回去,心情比上午看見大房間時還好一點。
隔壁工位有人低聲開會,窗外公交車慢慢靠站。沒有人站起來宣布她終於自由,也沒有歡迎新公司的掌聲。
林澈將今天真正收好的租用回執放進袋子,開始工作。這個地方暫時沒有機庫,卻有一個她付得起、也確實坐下來的下午。剩下的,得一段一段做。
中介說位置很好,採光也好,還能把招牌掛在外面。她站在門口,想像自己提著電腦坐進去,牆上寫一個漂亮名字,下一秒就看見帳戶在腦裡拖著長尾巴墜落。
「先不看這個。」她說。
顧聽雪站在旁邊,沒有替她問能不能多租一年,也沒有從包裡掏出一把能讓所有預算失效的鑰匙。兩人走下樓,林澈深吸一口冷空氣,承認剛才確實心動了一下。
「我差點以為有了房間,就比較像自己在做事。」
「妳上月那兩組輸出,在家做的不算嗎?」
「算。只是拍照不好看。」
顧聽雪看了她一眼,笑著把手機收回口袋。今天她請的是自己原能安排的半天,不是把研究室變成林澈看房的私人後援。下午她要回去,原定的材料工作照常進行。
第二個地方是一間已正常運作的共享辦公室。林澈只看分時工作位與可預約小會議室,不看整間獨用。她目前接的是資料整理、記錄對照和有限範圍的應用分析,遠不到需要自己租一個電池台架的程度。
經營者問要不要把小實驗間也算進去。林澈先核能做什麼,聽完後搖頭。那裡連她真正需要的受控測試條件都不具備,不能擺一張桌子就替自己叫完整驗證。
若客戶真需要整機試驗,得另與有相應條件的第三方談,原資料與委託範圍各自清楚。她能核自己的輸入,不能把別人的設備與資格借成自己的招牌。
最後定下的是一個月八個半日的工作位,月費四百八,押金四百八,可另按次預約小會議室。林澈看全使用條款與實際能用的時段,拿自己的錢付了九百六,收好回執。沒有說等奪冠以後再補。
她帶來的東西不多,自己的電腦、筆、杯子,還有那本從原辦公區取回的普通筆記。敏感工作資料按各自約定存放,不往共享桌上攤。顧聽雪幫她將椅子調好,最後退開一步,看著這個勉強夠兩個人並坐的小位置。
「很小。」林澈先說。
「妳今天又沒打算造機庫。」
林澈笑起來。她原先在腦裡閃過的獨立實驗室,有很亮的牆,能看見設備的玻璃,最好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專業的咖啡角。現在先得到的,是一張可以離開床邊、準時開始工作的桌子。
它小得很實際,也小得讓她付完錢還敢正常吃午飯。
這週她已跟原工坊談定一個新的三千六委託,分四段交付,做完驗收一段付九百,總工作量按二十四小時排。今天下午才開始第一段,沒有把三千六一次寫進已收欄。對方想讓她幫看新記錄接口,她將原始資料、缺項處理、改稿次數都先寫清,不附一個自己能保證所有新設備結果的承諾。
這個範圍比她早先的小樣多一些,仍是一份可以由自己完成的工作。沒有突然出現一個要她獨家做十年的客戶,替所有未來困難一次結帳。
林澈暫時給這個工作位置取了個名字,澈線。文件上的承接方仍按自己實際身份與對方約定列,不用新名字冒充一間已具備所有能力的研究機構。
顧聽雪問,以後若有材料應用那段要討論,她能怎麼參與。
林澈先看向她:「妳想怎麼參與?」
「先把北岸允許的邊界問清。有衝突的案不接,不用未公開的成果。若之後真有不衝突的小段,再談時間和各自報酬,不因為是女朋友就默認免費。」
林澈點頭,將這件事記在另頁,標成待確認。今天顧聽雪沒有把N4交給她,也沒有辭掉研究員,跟她靠同一份不知道何時才有的收入過活。兩個人都還能回自己的位置,這令林澈比想像中安心。
午飯她們去附近的小店,點兩份套餐。顧聽雪吃到一半,忽然問那張《紙箱出逃》的小票還在不在。
林澈從錢包裡翻出來,紙邊已經有點軟。
「還在。最後一關我們欠它很久了。」
「八強打完找個休息日,不加工作。」
林澈說好,把票重新放平。這次不是含糊地將所有喜歡的事都塞進有空再說,她們先找了彼此能留的日子,十二月十三日下午,不跟訓練擠在同一小時裡。
飯後顧聽雪回研究室,林澈獨自回那張小桌。她用自己定好的第一段時間打開資料,先列出需要客戶補的欄位,再核已收到的部分。
下午四點半,她按約跟工坊聯絡人通話。對方順口問能不能再加一種輸出,林澈先把原四段翻出來,問新的一種是否替換其中一段,還是另排。兩邊核了十來分鐘,決定原段照做,新增需求等這次完成再估,不趁著她剛有一張工作桌,就往桌上再堆一倍。
掛電話後,她在第一段旁寫下今天真正完成的項目。沒有顧聽雪坐在旁邊替她接話,她也把那句需要另談說完了。她看著那行,將筆帽扣回去,心情比上午看見大房間時還好一點。
隔壁工位有人低聲開會,窗外公交車慢慢靠站。沒有人站起來宣布她終於自由,也沒有歡迎新公司的掌聲。
林澈將今天真正收好的租用回執放進袋子,開始工作。這個地方暫時沒有機庫,卻有一個她付得起、也確實坐下來的下午。剩下的,得一段一段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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