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七點下班,一起回家(完結)

回國創業後,校花青梅成了我的合夥人 · 橘子味的夏天 · 2,653 字 · 上架:2026-10-16 13:50
五月十六日,許沉在七點以前收好了自己的桌子。

桌角有一只午休靠墊的樣品,舊標籤貼了兩層。他撕掉翹起的那一角,忽然想起去年林知夏來面試,唯一舒服的椅子被自己拿來堆樣品。她站在門邊,他忙著搬,膝蓋撞到桌底,連一句好久不見都沒說順。

今天椅子空著,靠墊有自己的架子。那個當年問他「人累了,為什麼要買這個」的人,正在幾步外核最後一封工作信。

陳果抱著一件包好的零售商品經過,問他門邊是不是有人來取件。許沉看一眼,起身替客人開門。對方是個穿灰色外套的年輕女人,肩上掛著很大的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把摺傘。

她不認識許沉,只問東西拿到回家能不能直接洗。他將使用說明翻到對應位置,陳果過來補充能確認的部分,另一處細節請方敘核。女人認真聽完,將商品放進袋裡,臨走說自己每天午休都找不到舒服的地方,希望這次能好一點。

「先按說明試。有不適合的地方,可以照這裡聯繫。」陳果指給她看。

客人點頭走了。門關上,辦公室又只剩鍵盤與收拾東西的聲音,沒有人喊今天又完成一筆,許沉也沒有回桌前立刻刷新數字。他記得第一個客人蘇芸,記得她後來提出的問題,服務早已按她選的方式處理。她沒有再替半刻寫好評,他們也沒有去催。

曾經他很想把每一次離開的人都留下,像只有所有人都肯再買,才算自己真的改對。後來才慢慢能接受,有些責任可以做完,有些喜歡不能討回來。

陳果把這次取件的狀態如實記好,交代輪值事項,便去拿包。四月一日起的一萬一薪資與新職責都已照約執行,她現在能自己主持一段運營會,也會把答不上來的留給相應的人核,沒有因多一個副字,就突然多出每天晚上。

「今天有約?」林知夏問。

「朋友終於肯讓我挑電影。我已經輸三次了。」陳果說完,先給自己打氣,「這次至少不會再睡著。」

方敘從本子抬頭。「妳上次睡著,是因為前一晚看人打遊戲看到兩點。」

「那是私人失誤,不列入本公司品質檢討。」她笑,揮手出門。

許沉也笑。方敘桌上放著自己的設計稿,一張摺凳畫了一半,旁邊還有幾個沒想明白的問號。他如今不太急著把每個問號塗掉,產品版本與供應接口的事情交好,才接著畫這一小段。許沉問他要不要一起走,他說再十分鐘,自己想看完這個角度。

「十分鐘後記得讓眼睛下班。」林知夏說。

「妳上次看展覽冊到幾點?」

她停一下,許沉沒忍住笑。方敘也笑,將桌燈往紙邊挪,不再接話。

姚禾傳來當期該交的資料,附了一張杯子的照片。杯口終於不像第一次那樣歪,她說今天陶藝課要準時到,下個正常工作時段再看回覆。許沉核完自己該確認的部分,回收到,沒有再問既然順便能不能多做一張。

去年第四季那一萬九千四百四十元的稅前帳面結果仍薄薄地留在已結資料裡,平台一萬二在一月二十日實到後沖應收。投資、股權受讓、商品款各在自己的位置。首批問題與回收返工已核清,六百件團購也早已交完、收齊,往後的生意還得一筆筆做。他終於不再拿同一筆到款,為每一次害怕重新報一次喜。

私人手機亮起,是周亦明。北窗發來一張很模糊的照片,孩子站在公園一塊牌前,只有帽子拍清楚了,下面一句:今天不分析市場,研究怎樣讓人肯站住三秒。

許沉笑著回,這個我幫不上。正式服務的事情仍走約定的窗口,早先那五千元階段費早已核付,後來的另按約。知道對方的真名以後,這個人沒有變得無所不能,倒漸漸多了接孩子、趕車與偶爾拍壞照片的生活。

林知夏合上電腦,走過來問他要不要再等。

「不用。」他拿起包,又想起杯子還在桌角,折回去洗好,放到自己的位置。「好了。」

兩人跟方敘道別,一起進電梯。鏡面映出她的白襯衫,他今天仍覺得很好看,卻已知道她也會將一隻襪子找半天,會因一句自己說錯的話坐著不高興,也會把工作以外的笑留到回家才放出來。

「看什麼?」她轉頭。

「想第一天。妳那時好像什麼都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的沒全寫在臉上。」她笑一下,「現在暴露很多了?」

「嗯。但還想繼續看。」

她低頭笑,電梯到一樓,先走出去。許沉跟上,沒有伸手把人拉回來補一句更漂亮的話。

五月的風已經帶熱。杜青打電話來時,他們剛走到樓外,母親在那頭練一段讀書活動的開場白,唸錯一個字,自己先笑。他問今天去哪一場,她說跟朋友約好,晚點還要一起吃東西,今天別等她講太久。

以前她總怕他回來還是一個人,怕自己不替他安排,他便將日子全埋進公司。現在仍會怕,只是也有別人等她到場。許沉聽她講完,說週末若時間合,自己再回家吃飯。杜青答先問知夏有沒有安排,別每次替兩個人一起答。

他看一眼林知夏,笑著說知道了。

掛電話後她問,杜姨今天讀哪本。他將書名告訴她,兩人發現誰也沒讀完,便都笑,約好不在週末飯桌上假裝能接住每一段。家裡那次被擅自答出的婚期已更正,這幾個月再有人問,許沉都先自己說清。他們還沒有訂哪一天,願意一起往前,跟已經替對方決定好,仍隔著一段必須本人走的路。

路邊賣菜的小店還開著。林知夏想試一樣平常很少買的菜,許沉看了半天,老實說不太會做。她也不會,兩人蹲在架前看說明,最後決定只買夠一餐的份量,失手也不用吃三天。

她挑好,換他選另一樣。許沉沒有再問妳確定嗎,她也沒替他拿走那袋自己嫌太甜的東西。一共兩小袋,他們各提一袋,穿過等車的人群回家。

四月一日搬進來,到今天一個半月。兩房的格局不大,各有能關上門的房間,客廳放著兩人一起挑的桌。五月房租各按一半付好,押金仍依租約留著。林知夏自己的小燈在她桌邊,從2018年買下到現在,搬過幾處,換過一次能正常用的配件,仍照她想看的書。

許沉把菜放到廚房,林知夏先回自己房間收包。他等水開,手機跳出一則七點下班:今天做到了。

不加速:我也是。

明明只隔一道門,兩個人仍為這兩個名字笑。最初那個冬天,他們對著螢幕猜另一個人今天過得如何;去年五月,竟在麵館門外像核快遞般報了自己的姓名。到今天,她說想吃什麼、想安靜一會兒,他不用再從一句晚安猜她是不是生氣。

林知夏走出來,將燈留在自己房裡亮著。許沉問能不能抱,她點頭,手先伸過來,額頭在他肩上靠一下。

「今天累嗎?」他問。

「有一點。不是每件事都順利。」

「想講,還是先吃飯?」

她想一會兒,說先吃,吃完再講其中一件。許沉答好,放開她,沒有急著證明自己今晚能解決多少問題。鍋裡的水剛好響,他轉身去看,她從櫃子拿兩個碗,發現其中一個又被放到很高,叫他過來拿。

「我昨天收的。」他想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我知道。因為只有你會覺得這樣比較整齊。」

他把碗拿下,換到她也方便的位置。她滿意地點頭,兩人為這件實在很小的事又笑了一回。

重逢已過一年,交往要下個月十六日才滿一年。八年前錯過的那個下午,早已由兩人說清,舊邀請卡仍在她自己的紀念裡,沒有變成他必須補還整段青春的欠條。他們今天想見便說想見,想獨處也能講,不必每一頓飯都用從前來作證。

新買的菜果然沒做得很好,許沉先嚐,表情讓林知夏笑出聲。她也吃一口,決定下次換一種做法。兩個人把能吃的吃完,沒有為一頓不太成功的晚飯開會,將碗洗好,桌子擦乾,各自先做一點自己的事。

後來她帶著那本沒讀完的書出來,問他要不要一起坐。許沉挪開身邊留著的包,給她空出地方,說想。她坐下,把今日那件還沒說的小事慢慢講給他聽,他將自己的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深圳的夜很亮,仍有人加班、有人趕車,有無數他們照顧不到的疲倦。半刻還是一間得認真算下一季的小公司,許沉也還是會怕做得不夠好的男人。可是眼前這個人說到一半會看他,他能接住,能問一句然後呢,也能在聽完以後,承認自己暫時不知道。

林知夏將書翻到夾著的那頁,他伸手替她把水放近一點。明天的事在明天有位置,今晚這張桌旁,他們都坐下了。

(全文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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