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把另一份錄用信放到桌上
林知夏把另一份錄用條件放到桌上,沒有先說自己不會去。
十月十八日,團購第一批已驗交,後面仍按節點做,半刻的工作正忙。她收到另一個品牌的運營職機會,月薪二萬八,範圍與資源看起來都有吸引人的地方,也有需要本人再問清的部分。她想認真看,不想因為許沉一聽可能難受,便先把自己的想法藏到事情做完。
許沉讀完,第一句竟是公司這裡怎麼辦。話出口,兩人都停。
他看她一眼,將紙放平,重新問,妳最想去的是哪一段。這個問題問得不順,他心裡仍慌,卻知道若先把所有團隊需要堆上去,她接下來說什麼都像在替別人挑誰比較值得救。
林知夏講資源、職責、學習與自己現在仍覺得不夠的地方。她不想永遠只是因為來得早,所以什麼都知道的人,想知道更大的運營怎樣做,也想有薪水確實往前的可能。許沉聽完,沒有拿百分之二點七說她已經有很多,股票風險與每月工資不是同一張能互相堵嘴的紙。
他問她現在想選哪裡,她答還沒定,會按真正條件看,也會看自己如今在做的事。今天放到他面前,是願意讓男朋友知道自己的生活,不是請創辦人批准自己能不能想別的路。
這句讓他很疼,卻也很感激。他不需要等收到正式離職交接才知道她考慮過別處,也不能因她願說,便拿這份親近將所有說服都變得方便。
工作這邊,他們另核若有調整,哪一段需交接、誰有能力接、哪些得縮。林知夏沒有藉機讓自己在公司變得更不可替代,許沉也不為了留人,當場開一個沒有預算與程序的更高薪承諾。
姚禾在相應範圍提供能看的成本,不替她判人生;陳果知道需要準備的一段,先問自己會增加什麼責任與工時,不用一個成長機會便把缺口全接走。幾個人不算很輕鬆地講完,紙上卻比先前更像真的能由人做。
下班後林知夏去與對方正式核條件,許沉回家。那晚他很想問每一句談得如何,手機拿起兩次,最後只發自己已到,等她有空再講。等待很不舒服,卻不需要用追問將另一個人從她真正要聽的會議裡拉出來。
去核條件那晚,對方問林知夏最想補的能力。她本來準備了一段很完整的回答,講渠道、內容、團隊,說到中間,自己停,承認最想學的是如何在規模變大後,仍能知道客人的問題去了哪裡,而非每次靠某個很負責的人私下追。
對面聽完,講實際職位有一大段是協調既定活動與渠道,不全能照她想像設計,資源確實比較多,也有較固定的限制。林知夏一項項問,沒有因薪水更高便先將每個不確定當成自己以後能適應,亦沒為證明喜歡半刻就故意挑對方每處不好。
談完走到街上,她站一會兒,心裡既有被看見的高興,也有原來這條路未必全是想要的失落。她想像過一個更成熟組織,能把現在很多來回省掉,真正坐下,才發現有些辛苦會少,也會換成另一種自己不一定更喜歡的。
她給許沉回已結束、稍晚再聊,先自己走一小段。路邊店亮著燈,有一位年輕人坐窗邊寫字,一旁外帶袋還沒拆。她忽然想到自己以前下班,也常在一個沒人等自己回覆的地方站很久,想下一份會不會就比較對。
沒有一個人能替她將所有比較做完。許沉不在這場會議,也不該由她轉述出一個最好聽的版本,來讓他放心。她坐到一處能休息的地方,將真正喜歡、需再問與不能接受的分開,留一段給自己,不先發給男朋友批准。
回家後,她才跟他通話,先問今天能不能只聽自己講,不急著找結論。許沉答能,真的把別的頁面收好。她講那份薪水很誘人,講自己有一部分很想在更大的地方試,講今天某個回答讓她知道那份工作實際不全長成想像。
許沉聽完,有幾次很想接那妳就別去,最後只問她還有哪些想再核。這個問法沒有他想像那麼高尚,因為心裡仍希望她留,可至少沒有把希望直接塞成她下一句應該答什麼。
林知夏也問他的怕。許沉承認自己先想的是公司失去誰,後來才看到原來自己更怕晚上這個人去了別處,往後不太需要經過同一個門。她聽著,眼睛有一點熱,說即使以後真有別的路,也不是眼前的喜歡便全部作廢,不需要先將每種改變當成放棄。
兩個人談到約好的時間便停,她還要自己想,他也要自己睡,不用通到誰累了先退一步。掛斷前她說今天謝謝你真聽,許沉回想繼續學,不以一通沒插話就當往後的永久表現。
翌日她照常工作,沒有為等自己決定就拖著同事需要的資料。到正式回覆前,她再讀一次自己的記錄,確認選留下不是只想讓所有人今天高興,也不是拿外部機會來要求公司立刻為自己證一個更高價格。這一段路她要由本人選,選完,也仍能在往後新的條件裡再問。
幾天後,她親自回覆那份錄用機會,這一輪決定不接受。對方條件有好的部分,實際角色卻也有自己不想走的方向;留在半刻,她看見能由本人持續做的產品、服務與團隊方法,願意再走目前這一段。這不是保證往後每一年都不看別處,也不是為了讓許沉安心,先將自己的路全部關掉。
許沉聽完,長長吐一口氣,沒有假裝自己全然無私毫不在意。他說高興,也說謝謝她沒有為自己怕就先不講。林知夏點頭,接著提醒,留下不等於現在所有條件都不需再談,工作成長與薪資照真實範圍持續看,不能一個因為愛便結案。
兩人將該交的工作資訊另放好,晚上去看一場普通電影。片子節奏很慢,許沉中途想問她是不是無聊,見她正看得專心,便等散場再問。她說喜歡,他覺得還好,兩人為一段情節爭幾句,沒有誰必須讓品味也選在同一家公司。
走到路口,她忽然握緊一下他的手,說自己其實也怕,如果真的去,兩人的日子會不會難。許沉聽完,心裡那塊一直以為只有自己在怕的地方慢慢鬆。他答可能會,但若以後真有選擇,就再看,不先用今天勉強一個永遠。
林知夏笑了,這次靠到他肩上,不需要再講一個成熟答案。兩人站一會兒,各自回去,今晚留下的是她真選的一段路,和他真說出口的一點捨不得,沒有哪一樣需要被寫成對方終生的義務。
十月十八日,團購第一批已驗交,後面仍按節點做,半刻的工作正忙。她收到另一個品牌的運營職機會,月薪二萬八,範圍與資源看起來都有吸引人的地方,也有需要本人再問清的部分。她想認真看,不想因為許沉一聽可能難受,便先把自己的想法藏到事情做完。
許沉讀完,第一句竟是公司這裡怎麼辦。話出口,兩人都停。
他看她一眼,將紙放平,重新問,妳最想去的是哪一段。這個問題問得不順,他心裡仍慌,卻知道若先把所有團隊需要堆上去,她接下來說什麼都像在替別人挑誰比較值得救。
林知夏講資源、職責、學習與自己現在仍覺得不夠的地方。她不想永遠只是因為來得早,所以什麼都知道的人,想知道更大的運營怎樣做,也想有薪水確實往前的可能。許沉聽完,沒有拿百分之二點七說她已經有很多,股票風險與每月工資不是同一張能互相堵嘴的紙。
他問她現在想選哪裡,她答還沒定,會按真正條件看,也會看自己如今在做的事。今天放到他面前,是願意讓男朋友知道自己的生活,不是請創辦人批准自己能不能想別的路。
這句讓他很疼,卻也很感激。他不需要等收到正式離職交接才知道她考慮過別處,也不能因她願說,便拿這份親近將所有說服都變得方便。
工作這邊,他們另核若有調整,哪一段需交接、誰有能力接、哪些得縮。林知夏沒有藉機讓自己在公司變得更不可替代,許沉也不為了留人,當場開一個沒有預算與程序的更高薪承諾。
姚禾在相應範圍提供能看的成本,不替她判人生;陳果知道需要準備的一段,先問自己會增加什麼責任與工時,不用一個成長機會便把缺口全接走。幾個人不算很輕鬆地講完,紙上卻比先前更像真的能由人做。
下班後林知夏去與對方正式核條件,許沉回家。那晚他很想問每一句談得如何,手機拿起兩次,最後只發自己已到,等她有空再講。等待很不舒服,卻不需要用追問將另一個人從她真正要聽的會議裡拉出來。
去核條件那晚,對方問林知夏最想補的能力。她本來準備了一段很完整的回答,講渠道、內容、團隊,說到中間,自己停,承認最想學的是如何在規模變大後,仍能知道客人的問題去了哪裡,而非每次靠某個很負責的人私下追。
對面聽完,講實際職位有一大段是協調既定活動與渠道,不全能照她想像設計,資源確實比較多,也有較固定的限制。林知夏一項項問,沒有因薪水更高便先將每個不確定當成自己以後能適應,亦沒為證明喜歡半刻就故意挑對方每處不好。
談完走到街上,她站一會兒,心裡既有被看見的高興,也有原來這條路未必全是想要的失落。她想像過一個更成熟組織,能把現在很多來回省掉,真正坐下,才發現有些辛苦會少,也會換成另一種自己不一定更喜歡的。
她給許沉回已結束、稍晚再聊,先自己走一小段。路邊店亮著燈,有一位年輕人坐窗邊寫字,一旁外帶袋還沒拆。她忽然想到自己以前下班,也常在一個沒人等自己回覆的地方站很久,想下一份會不會就比較對。
沒有一個人能替她將所有比較做完。許沉不在這場會議,也不該由她轉述出一個最好聽的版本,來讓他放心。她坐到一處能休息的地方,將真正喜歡、需再問與不能接受的分開,留一段給自己,不先發給男朋友批准。
回家後,她才跟他通話,先問今天能不能只聽自己講,不急著找結論。許沉答能,真的把別的頁面收好。她講那份薪水很誘人,講自己有一部分很想在更大的地方試,講今天某個回答讓她知道那份工作實際不全長成想像。
許沉聽完,有幾次很想接那妳就別去,最後只問她還有哪些想再核。這個問法沒有他想像那麼高尚,因為心裡仍希望她留,可至少沒有把希望直接塞成她下一句應該答什麼。
林知夏也問他的怕。許沉承認自己先想的是公司失去誰,後來才看到原來自己更怕晚上這個人去了別處,往後不太需要經過同一個門。她聽著,眼睛有一點熱,說即使以後真有別的路,也不是眼前的喜歡便全部作廢,不需要先將每種改變當成放棄。
兩個人談到約好的時間便停,她還要自己想,他也要自己睡,不用通到誰累了先退一步。掛斷前她說今天謝謝你真聽,許沉回想繼續學,不以一通沒插話就當往後的永久表現。
翌日她照常工作,沒有為等自己決定就拖著同事需要的資料。到正式回覆前,她再讀一次自己的記錄,確認選留下不是只想讓所有人今天高興,也不是拿外部機會來要求公司立刻為自己證一個更高價格。這一段路她要由本人選,選完,也仍能在往後新的條件裡再問。
幾天後,她親自回覆那份錄用機會,這一輪決定不接受。對方條件有好的部分,實際角色卻也有自己不想走的方向;留在半刻,她看見能由本人持續做的產品、服務與團隊方法,願意再走目前這一段。這不是保證往後每一年都不看別處,也不是為了讓許沉安心,先將自己的路全部關掉。
許沉聽完,長長吐一口氣,沒有假裝自己全然無私毫不在意。他說高興,也說謝謝她沒有為自己怕就先不講。林知夏點頭,接著提醒,留下不等於現在所有條件都不需再談,工作成長與薪資照真實範圍持續看,不能一個因為愛便結案。
兩人將該交的工作資訊另放好,晚上去看一場普通電影。片子節奏很慢,許沉中途想問她是不是無聊,見她正看得專心,便等散場再問。她說喜歡,他覺得還好,兩人為一段情節爭幾句,沒有誰必須讓品味也選在同一家公司。
走到路口,她忽然握緊一下他的手,說自己其實也怕,如果真的去,兩人的日子會不會難。許沉聽完,心裡那塊一直以為只有自己在怕的地方慢慢鬆。他答可能會,但若以後真有選擇,就再看,不先用今天勉強一個永遠。
林知夏笑了,這次靠到他肩上,不需要再講一個成熟答案。兩人站一會兒,各自回去,今晚留下的是她真選的一段路,和他真說出口的一點捨不得,沒有哪一樣需要被寫成對方終生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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