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張沒有公司抬頭的收據
收銀員問抬頭時,許沉差點脫口說半刻。
九月二十一日,兩人自己約的晚飯,菜已吃完,他手上拿私人付款的確認,嘴裡卻還留著最近每一筆費用都先想公司那個習慣。林知夏站在旁邊看他,沒說話,他自己停住,笑著更正,這是兩人的私人消費,不用公司名。
走出店,她才問是不是有了那三十萬,連自己也覺得比較有錢。他被問得耳根熱,承認某個瞬間確實會;理智知道公司與自己不同,心裡那一點鬆卻很容易連著別的東西一起放大。
林知夏笑,說她也會,看到一個比以前大的數,便覺得某些想買的東西好像沒那麼貴。兩人站在路邊,把今天這筆按事前講好的方式各自分清,不用一個我來付就算對另一個人更認真。
逛到鞋店,林知夏想買一雙耐走的鞋。選的第一雙看起來很好,站久卻覺得腳邊有點不舒服。店員說可能穿一段便順,她又走一小圈,沒有為了別讓對方多拿一次,就說那應該可以。
許沉坐在旁邊,第一反應想幫忙判斷那是不是很小的問題,話沒出口,看她自己的表情,便讓她先試。她換另一雙,站住,又走一段,終於真的能說這個比較合。他這才問差在哪裡,她講給他聽,不是每個地方都能讓旁邊的人看見。
他笑,說自己以前常用看起來差不多替很多事情下決定,甚至忘了走的是別人的腳。她也笑,接著說不必又把試鞋寫成心得,今天自己只是想買一雙能好好走路的。
最後她按預算選了合適的那雙,原先那個好看的放回去。店員照常收,沒有誰因此不高興到需要她多買一樣表歉意。許沉看一眼她的鞋盒,問要不要先把鞋帶回去,她說今天想再走一點,兩人便繼續逛,不拿購物結束當整段約會也該交卷。
書店裡,他挑的那本她讀過一小段,覺得有點悶,便直接講。他原先很想證明自己挑得有趣,翻幾頁,發現也有不喜歡的部分,最後決定仍想試,不需要她先承認好,自己才有資格買。
林知夏選另一本,兩人各自抱著,到一處能站的角落讀一小段,誰也沒問你那本能教我們公司什麼。這種不必同意、也仍能一起待著的舒服,比一串我們什麼都一樣更讓她喜歡。結帳時各付自己的,書與鞋都收好,再一起往公園走。
他們後來聊每月私人花費,沒有拿今天店裡哪一筆當成誰比較節省的證據。許沉對某些工具容易多花,衣物卻常覺得能穿就好;林知夏對住處與每天接觸的東西比較在意,也會為一頓不一定好吃的飯心疼。講出來,兩邊都有一點覺得原來你這裡跟我不同。
有一瞬間許沉想說以後一起住再管,看到她神情,改成先讓本人知道自己的習慣,不在還沒開始前便用管替另一個人的錢找位置。她點頭,也說若有共同支出,先講真正能接受的方式,別將不好意思留到最後再生氣。
這段話沒有將兩人變成可以立刻合併所有帳的關係。他們各拿自己的袋,先去一處能坐的地方,路上林知夏新鞋還沒換,舊鞋走得慢,她直接說想慢一點。許沉便放慢,不須猜,也不說自己不累你怎麼又想停。
到了公園,她將包放好,長長吐口氣,忽然笑說今日花了錢,還是很高興。許沉也笑,答自己買了一本可能讀不完的書,現在也很高興。兩個人都保有一點會選錯、會心疼、也會真喜歡的普通樣子,坐在一張不用誰報帳的椅上,看傍晚慢慢過。
兩人坐定,旁邊有個孩子學騎車,父親一邊說別怕一邊抓得很緊,孩子氣得喊我想自己踩。許沉看著笑,林知夏問他想到誰,他答自己,後來又說也想到母親,兩人便都安靜一會兒。
她說以前家裡也是,花錢有人管,找工作有人問,明明很多是好意,日子卻像每次都得先交一份不會讓人擔心的計畫。如今自己能決定,偶爾又會怕選錯,想有人直接告訴答案。獨立原來並不總是很威風,有時只是知道錯也要由自己再看。
許沉聽著,沒有說那妳以後都可以靠我。他問有什麼事想自己來,又有什麼想一起。林知夏想很久,答大部分工作與私人支出想自己清楚,生活裡想多一點能一起吃飯、也不用一直找話的時間。
他點頭,說自己也是。最近每次見都在外面,走到要分開才覺得話沒說完,可若立刻談搬一起,又怕把兩個人的屋子直接合成另一個公司。
林知夏笑出聲。「你是不是已經想好客廳放樣品?」
許沉被說中,抬手認錯,兩人笑了很久。她說現在不急著決,若以後真的想住一起,先談各自空間、費用、作息與工作到哪裡停,不用為證明愛便一步省到最後。
他說好,今天先記得不要把樣品放她鞋邊。她故意問現在自己的鞋在哪裡,他低頭看,兩雙都在腳上,笑得完全沒法接,肩膀靠過去,她讓他靠一會兒,兩人終於有一段真不用解決任何事的安靜。
走回路口,許沉問今日最喜歡哪一段,她說可能是他自己想起收據不寫公司。那不是多了不起,卻讓她知道往後即使錢更多,也還有人願意在一個很小的順口裡停一下。
他笑,答自己喜歡她讓他先停,沒當場替他講。林知夏轉頭,說有時能等,有時也會直接攔,別以為今天這樣,以後都要她很有耐心。他點頭,親一下她額前,先看她願意,兩人又笑。
回家後,他將私人收據留在自己的位置,不寄到公司讓姚禾替他挑出來。手機裡另有明日團購洽談資料,他按該看時間核好,沒有把今晚散步的甜也添進品牌故事。兩個人已經共同做很多事,仍可以留一張紙、一個夜晚,沒有公司抬頭,只有彼此。
九月二十一日,兩人自己約的晚飯,菜已吃完,他手上拿私人付款的確認,嘴裡卻還留著最近每一筆費用都先想公司那個習慣。林知夏站在旁邊看他,沒說話,他自己停住,笑著更正,這是兩人的私人消費,不用公司名。
走出店,她才問是不是有了那三十萬,連自己也覺得比較有錢。他被問得耳根熱,承認某個瞬間確實會;理智知道公司與自己不同,心裡那一點鬆卻很容易連著別的東西一起放大。
林知夏笑,說她也會,看到一個比以前大的數,便覺得某些想買的東西好像沒那麼貴。兩人站在路邊,把今天這筆按事前講好的方式各自分清,不用一個我來付就算對另一個人更認真。
逛到鞋店,林知夏想買一雙耐走的鞋。選的第一雙看起來很好,站久卻覺得腳邊有點不舒服。店員說可能穿一段便順,她又走一小圈,沒有為了別讓對方多拿一次,就說那應該可以。
許沉坐在旁邊,第一反應想幫忙判斷那是不是很小的問題,話沒出口,看她自己的表情,便讓她先試。她換另一雙,站住,又走一段,終於真的能說這個比較合。他這才問差在哪裡,她講給他聽,不是每個地方都能讓旁邊的人看見。
他笑,說自己以前常用看起來差不多替很多事情下決定,甚至忘了走的是別人的腳。她也笑,接著說不必又把試鞋寫成心得,今天自己只是想買一雙能好好走路的。
最後她按預算選了合適的那雙,原先那個好看的放回去。店員照常收,沒有誰因此不高興到需要她多買一樣表歉意。許沉看一眼她的鞋盒,問要不要先把鞋帶回去,她說今天想再走一點,兩人便繼續逛,不拿購物結束當整段約會也該交卷。
書店裡,他挑的那本她讀過一小段,覺得有點悶,便直接講。他原先很想證明自己挑得有趣,翻幾頁,發現也有不喜歡的部分,最後決定仍想試,不需要她先承認好,自己才有資格買。
林知夏選另一本,兩人各自抱著,到一處能站的角落讀一小段,誰也沒問你那本能教我們公司什麼。這種不必同意、也仍能一起待著的舒服,比一串我們什麼都一樣更讓她喜歡。結帳時各付自己的,書與鞋都收好,再一起往公園走。
他們後來聊每月私人花費,沒有拿今天店裡哪一筆當成誰比較節省的證據。許沉對某些工具容易多花,衣物卻常覺得能穿就好;林知夏對住處與每天接觸的東西比較在意,也會為一頓不一定好吃的飯心疼。講出來,兩邊都有一點覺得原來你這裡跟我不同。
有一瞬間許沉想說以後一起住再管,看到她神情,改成先讓本人知道自己的習慣,不在還沒開始前便用管替另一個人的錢找位置。她點頭,也說若有共同支出,先講真正能接受的方式,別將不好意思留到最後再生氣。
這段話沒有將兩人變成可以立刻合併所有帳的關係。他們各拿自己的袋,先去一處能坐的地方,路上林知夏新鞋還沒換,舊鞋走得慢,她直接說想慢一點。許沉便放慢,不須猜,也不說自己不累你怎麼又想停。
到了公園,她將包放好,長長吐口氣,忽然笑說今日花了錢,還是很高興。許沉也笑,答自己買了一本可能讀不完的書,現在也很高興。兩個人都保有一點會選錯、會心疼、也會真喜歡的普通樣子,坐在一張不用誰報帳的椅上,看傍晚慢慢過。
兩人坐定,旁邊有個孩子學騎車,父親一邊說別怕一邊抓得很緊,孩子氣得喊我想自己踩。許沉看著笑,林知夏問他想到誰,他答自己,後來又說也想到母親,兩人便都安靜一會兒。
她說以前家裡也是,花錢有人管,找工作有人問,明明很多是好意,日子卻像每次都得先交一份不會讓人擔心的計畫。如今自己能決定,偶爾又會怕選錯,想有人直接告訴答案。獨立原來並不總是很威風,有時只是知道錯也要由自己再看。
許沉聽著,沒有說那妳以後都可以靠我。他問有什麼事想自己來,又有什麼想一起。林知夏想很久,答大部分工作與私人支出想自己清楚,生活裡想多一點能一起吃飯、也不用一直找話的時間。
他點頭,說自己也是。最近每次見都在外面,走到要分開才覺得話沒說完,可若立刻談搬一起,又怕把兩個人的屋子直接合成另一個公司。
林知夏笑出聲。「你是不是已經想好客廳放樣品?」
許沉被說中,抬手認錯,兩人笑了很久。她說現在不急著決,若以後真的想住一起,先談各自空間、費用、作息與工作到哪裡停,不用為證明愛便一步省到最後。
他說好,今天先記得不要把樣品放她鞋邊。她故意問現在自己的鞋在哪裡,他低頭看,兩雙都在腳上,笑得完全沒法接,肩膀靠過去,她讓他靠一會兒,兩人終於有一段真不用解決任何事的安靜。
走回路口,許沉問今日最喜歡哪一段,她說可能是他自己想起收據不寫公司。那不是多了不起,卻讓她知道往後即使錢更多,也還有人願意在一個很小的順口裡停一下。
他笑,答自己喜歡她讓他先停,沒當場替他講。林知夏轉頭,說有時能等,有時也會直接攔,別以為今天這樣,以後都要她很有耐心。他點頭,親一下她額前,先看她願意,兩人又笑。
回家後,他將私人收據留在自己的位置,不寄到公司讓姚禾替他挑出來。手機裡另有明日團購洽談資料,他按該看時間核好,沒有把今晚散步的甜也添進品牌故事。兩個人已經共同做很多事,仍可以留一張紙、一個夜晚,沒有公司抬頭,只有彼此。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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