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有三個獎,不必有一個救世主
顧清梨回臨江那天,林見舟在站外看了三次時間。
她明明已說列車正常,還傳來自己下車的人潮,他仍忍不住往出口看。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背包帶滑到一邊,手裡提著不算多的行李,他才真正笑起來。
顧清梨走近,先問能不能抱。林見舟伸手,兩個人撞得很輕,卻都抱了好一會。他聞到的還是她,肩膀靠過來的分量卻比視訊真實得多。她在他耳邊笑,說可以先接行李,自己沒有準備把整個站口都占住。
八月二十三日的正式展示就在隔天。她已按工作安排留出這趟行程,不是為了戀愛或市集便隨便失約。林見舟先陪她回家放東西,兩人之後才照排程核現場,不把難得回來的第一頓飯也全變成工作會議。
第二天,三十個展示攤位各有自己的聲音與顏色。顧清梨看見幾件真的很好的設計,既興奮又有點慌,像原先熟悉的那一小段夜市,突然被放進一張比較大的桌子。
林見舟站在自家展示前,先喝水,再核當天流程。沈予航路過提醒時間與場務,有問題按窗口反映,沒有送來哪位評審特別喜歡什麼的私下捷徑。兩人本來就知道今天的三項設計獎不附獎金,能否得獎也不決定往後每一筆生意,站到這裡,仍然很想做得好。
輪到介紹時,林見舟前兩句很順,講到選句工具與紙本替代,卻忽然把自己要說的順序弄反。他看見評審抬頭,腦子裡一空,手指下意識摸向預備的提示卡。
顧清梨沒有直接替他講完,只將紙本入口往前挪,讓他看見眼前正在說的物件。他停了一口氣,照提示重新接上,承認剛才先後講反,現在直接示範。
沒有人因為那幾秒便叫停,也沒有人替他配一句勇敢。他仍有點發熱,卻終於可以帶著不夠順的開頭,把工作繼續做完。
一位評審問,既然不使用平板也能完成,那為什麼還要放這個工具。顧清梨先請對方實際看兩種入口,再說它能替有些不知怎樣開始的人提供方向,卻不必成為所有人的門檻;有人想寫,有人只買燈,都應該有不被追問的方式。
另一位問到前期改版,她沒有只展示最漂亮的結果,簡短說明自己原先把紙本放得太後面,怎樣從測試看見問題。涉及私人訂單與當事人,她只講流程,不把不該公開的內容重新搬上桌。
林見舟接續文案部分,這次沒有再追求每一句都像標語。他說明預寫分支、可修改與手寫的界線,不讓工具假裝懂得人沒說的事情。問到未來計畫,兩人也不承諾一年開多少店,只說現階段想把有限服務做穩。
介紹結束,兩人同時鬆肩。顧清梨將水遞給他,林見舟喝完才發現拿的是她那杯,又慌忙指另一杯。她看著他,笑得快站不住,說都已經在一起,不必像偷喝了評審的水。
後面還有實際體驗,一位手指不太靈活的長輩看字時需要慢一點,他們便用紙本,不讓排在後面的人催。旁邊另一攤的互動做得很新,圍了不少人,顧清梨看一眼,這次沒再忙著比較誰的隊伍長。
下午公布結果,他們得到三項設計獎之一的可用性獎。
顧清梨反應晚了半拍,直到林見舟輕輕叫她,才發現真的念到留一盞。兩人走上去接證書,沒抱到失態,也沒能裝得很從容,合照裡林見舟的手不知道放哪,顧清梨笑得比平時用力。
回到攤邊,他們將證書放好,先處理還在等的幾位客人。獎沒有替燈自動收錢,也沒給任何人插隊的權利。有人過來祝賀後離開,有人問現在是不是會漲價,林見舟笑著說目前服務與標價照原說明,沒有因為多一張紙就忽然多一項功能。
傍晚,沈予航依場務安排讓大家收,對他們說恭喜,接著提醒證書別遺落,今天已有一個團隊差點把自己的包收進隔壁車。他講完便回頭核另一攤的撤場,抬手將還沒推走的箱子移到不擋路的位置,繼續做他當天尚未結束的工作。
顧清梨看著他忙遠,忽然說當初以為那張名片會讓事情容易,現在才知道比較有用的是知道該在哪裡排、做不完時怎樣停。林見舟點頭,將自家東西一項項收回,不把現場剩下的垃圾留給一份得獎的喜悅。
晚上兩人吃一頓比平常好一點的飯,各自用私人安排付,不先從尚未結算的攤款抽出來慶祝。顧清梨很開心,也承認早上看見其他作品時,真的覺得自己不一定有機會。
林見舟說自己那幾秒忘詞,差點以為全沒了。她伸手握住他,說後來有講完,自己也在,不必把那一小段錯算成整場。
他低頭看兩人的手,終於笑得不那麼緊。這份獎沒有救他們的人生,卻是兩個人真的做過、改過、走到這裡的一個結果,已經很值得高興。
隔天顧清梨仍依行程回杭州。站口道別時,他們都捨不得,卻沒說既然得獎不如留下。林見舟替她把證書的電子留存傳好,實物由兩人同意先放臨江;她抱住他,說下次回來想不要一半時間都在展示。
他說好,會一起留一段真的屬於兩人的週末。
她明明已說列車正常,還傳來自己下車的人潮,他仍忍不住往出口看。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背包帶滑到一邊,手裡提著不算多的行李,他才真正笑起來。
顧清梨走近,先問能不能抱。林見舟伸手,兩個人撞得很輕,卻都抱了好一會。他聞到的還是她,肩膀靠過來的分量卻比視訊真實得多。她在他耳邊笑,說可以先接行李,自己沒有準備把整個站口都占住。
八月二十三日的正式展示就在隔天。她已按工作安排留出這趟行程,不是為了戀愛或市集便隨便失約。林見舟先陪她回家放東西,兩人之後才照排程核現場,不把難得回來的第一頓飯也全變成工作會議。
第二天,三十個展示攤位各有自己的聲音與顏色。顧清梨看見幾件真的很好的設計,既興奮又有點慌,像原先熟悉的那一小段夜市,突然被放進一張比較大的桌子。
林見舟站在自家展示前,先喝水,再核當天流程。沈予航路過提醒時間與場務,有問題按窗口反映,沒有送來哪位評審特別喜歡什麼的私下捷徑。兩人本來就知道今天的三項設計獎不附獎金,能否得獎也不決定往後每一筆生意,站到這裡,仍然很想做得好。
輪到介紹時,林見舟前兩句很順,講到選句工具與紙本替代,卻忽然把自己要說的順序弄反。他看見評審抬頭,腦子裡一空,手指下意識摸向預備的提示卡。
顧清梨沒有直接替他講完,只將紙本入口往前挪,讓他看見眼前正在說的物件。他停了一口氣,照提示重新接上,承認剛才先後講反,現在直接示範。
沒有人因為那幾秒便叫停,也沒有人替他配一句勇敢。他仍有點發熱,卻終於可以帶著不夠順的開頭,把工作繼續做完。
一位評審問,既然不使用平板也能完成,那為什麼還要放這個工具。顧清梨先請對方實際看兩種入口,再說它能替有些不知怎樣開始的人提供方向,卻不必成為所有人的門檻;有人想寫,有人只買燈,都應該有不被追問的方式。
另一位問到前期改版,她沒有只展示最漂亮的結果,簡短說明自己原先把紙本放得太後面,怎樣從測試看見問題。涉及私人訂單與當事人,她只講流程,不把不該公開的內容重新搬上桌。
林見舟接續文案部分,這次沒有再追求每一句都像標語。他說明預寫分支、可修改與手寫的界線,不讓工具假裝懂得人沒說的事情。問到未來計畫,兩人也不承諾一年開多少店,只說現階段想把有限服務做穩。
介紹結束,兩人同時鬆肩。顧清梨將水遞給他,林見舟喝完才發現拿的是她那杯,又慌忙指另一杯。她看著他,笑得快站不住,說都已經在一起,不必像偷喝了評審的水。
後面還有實際體驗,一位手指不太靈活的長輩看字時需要慢一點,他們便用紙本,不讓排在後面的人催。旁邊另一攤的互動做得很新,圍了不少人,顧清梨看一眼,這次沒再忙著比較誰的隊伍長。
下午公布結果,他們得到三項設計獎之一的可用性獎。
顧清梨反應晚了半拍,直到林見舟輕輕叫她,才發現真的念到留一盞。兩人走上去接證書,沒抱到失態,也沒能裝得很從容,合照裡林見舟的手不知道放哪,顧清梨笑得比平時用力。
回到攤邊,他們將證書放好,先處理還在等的幾位客人。獎沒有替燈自動收錢,也沒給任何人插隊的權利。有人過來祝賀後離開,有人問現在是不是會漲價,林見舟笑著說目前服務與標價照原說明,沒有因為多一張紙就忽然多一項功能。
傍晚,沈予航依場務安排讓大家收,對他們說恭喜,接著提醒證書別遺落,今天已有一個團隊差點把自己的包收進隔壁車。他講完便回頭核另一攤的撤場,抬手將還沒推走的箱子移到不擋路的位置,繼續做他當天尚未結束的工作。
顧清梨看著他忙遠,忽然說當初以為那張名片會讓事情容易,現在才知道比較有用的是知道該在哪裡排、做不完時怎樣停。林見舟點頭,將自家東西一項項收回,不把現場剩下的垃圾留給一份得獎的喜悅。
晚上兩人吃一頓比平常好一點的飯,各自用私人安排付,不先從尚未結算的攤款抽出來慶祝。顧清梨很開心,也承認早上看見其他作品時,真的覺得自己不一定有機會。
林見舟說自己那幾秒忘詞,差點以為全沒了。她伸手握住他,說後來有講完,自己也在,不必把那一小段錯算成整場。
他低頭看兩人的手,終於笑得不那麼緊。這份獎沒有救他們的人生,卻是兩個人真的做過、改過、走到這裡的一個結果,已經很值得高興。
隔天顧清梨仍依行程回杭州。站口道別時,他們都捨不得,卻沒說既然得獎不如留下。林見舟替她把證書的電子留存傳好,實物由兩人同意先放臨江;她抱住他,說下次回來想不要一半時間都在展示。
他說好,會一起留一段真的屬於兩人的週末。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38章 回去之後,還要有人洗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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