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們重新約一次會
他們重新約的第一次會,在三月一個有太陽的星期六。
知夏選了一家小書店,樓上能喝茶,樓下有人帶孩子聽故事。周遲提前到了,沒有買一大束花堵在門口,只帶一本自己剛看完、她提過想讀的書。她說借就好,讀完還,他笑著答應。
坐下以後,知夏先把外套放好,才看著他說:「我願意重新交往。」
周遲原本正把杯子挪開,手停在半空。她看見他的表情,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說過那麼多複雜的話,真到了這一句,竟也不需要更漂亮的寫法。
「不是試著演回從前。」她補充,「我想和現在的你談戀愛。以後如果不合適,我們也要能說。」
他點頭,說願意,聲音有一點啞。然後兩個人都安靜了,店員正好送茶來,問要不要加水,他答了兩次謝謝,知夏終於忍不住笑。
她笑起來,他也笑。那一點過分鄭重散開,他們才像一對終於約出來的人,而不是開完最後一場審查會。
他們聊往後見面的方式。北京的房保留,海嶺各自住處照舊,工作裡的回避繼續,錢不因交往便隨便轉。他不是她新設的股東,她也不因為是女友便替他爭更高薪資。結婚和同居都沒有在今天決定。
說完這些,周遲問可不可以牽她的手。知夏把手放過去,掌心比自己想的熱。他握得很輕,她動了一下,他便松一點,像兩人終於都知道,靠近也可以問。
他們在書店各選一張明信片,知夏拿的是一幅普通窗景,周遲選了海邊的舊房。店員問是否幫忙蓋日期戳,她點頭,蓋完自己收著,沒有要求對方寫一句永遠不變。
周遲看她把卡片放進包,問是不是還會怕。知夏說會,今天也不是完全不怕。他沒有回答自己一定能讓她放心,只說如果有什麼不對,可以講;她笑著提醒,說了他也得聽,不能只允許溫柔的說法。
他點頭,也說自己若有難處會開口,不再用沉默等她猜。兩人說完,旁邊一桌客人正為奶茶太甜爭論,聲音把這份鄭重拉回一間正常的店。他們交換了一眼,終於不再覺得每一個句子都必須足夠配得上今天。
下樓時有孩子擋在樓梯邊,抱著剛買的書不肯走。知夏停下來讓路,周遲跟著等。那幾秒安靜裡,她第一次把他的手握緊一點,不是為了怕他消失,只是喜歡身邊有他。
出門前她給自己拍了張照片,只有陽光照著半張臉,另一半有影子。周遲問要不要重拍,她說這樣就很好。後來她沒有公開寫一長段艱難復合,只把照片留在那天的相簿裡,旁邊是點心、書封和兩張各有模樣的明信片。她的人生終於不必每次快樂都附上一份供別人理解的來龍去脈。
下午他們沿著街走,買了兩份不同口味的點心。周遲仍不喜歡她選的那種甜,嘗一口皺眉,她說不愛吃就別逞強,拿回來自己吃。十幾年前他們會為一點相同高興,今天知道不同也不妨礙同行。
送她到住處附近時,他停下問能不能吻她。她抬頭看他,點頭。那個吻很短,有一陣風吹來,她的發絲沾在他嘴角,兩個人分開後笑得很狼狽。
沒有燈海,沒有誰跪下,也沒有一段十年前的聲音替現場配樂。她聞到他外套上很淡的皂味,知道自己真切地想再靠近一點,便抱了他一下。
回去路上,知夏在一家花店停了一會兒,給自己選一小束花。周遲問能不能送,她笑說這回已經決定自己買,下回想送可以問她喜歡什麼。店員包好,兩人一同提著走,紙在風裡沙沙響。
她喜歡這種不必把每一次主動都讓給對方的相處。今天是她說願意,也是她買花,她不必縮回被等待、被挽回的那個位置,才能讓這個男人有機會表達感情。他聽明白,幫她扶住差點被風吹開的包裝,沒再爭著付錢。
晚上母親看她進門,沒問也猜到些,直到知夏自己說重新交往了,才笑著問明天還在家吃飯嗎。她說在,父親原想講幾句人生道理,被她搶先說不用致詞,一家人都笑。
唐婉知道後,先祝她開心,接著提醒下週一的會沒有因此取消。知夏說記得,對方回那就好,談戀愛別忘記也能請假,不必又把工作塞到半夜。
這一次,知夏沒有把一個好消息當成宣布過去全已無傷的證明。舊事仍在那裡,記錄仍留著,周遲應做的事不會因親吻便變成值得獎勵的善舉。
但今晚有一個新發生的、她自己選擇的吻。
她回房給他發晚安,發完把手機放下,去收拾第二天的衣服。周遲回得很快,只有簡單的一句,沒加一生一世來壓住它。
她將那本借來的書放在床頭,寫下歸還提醒。再親近的人,也可以把說過的小事認真記得。
春夜很普通。知夏在燈下站了一會兒,終於把笑意留在臉上,沒有再趕著提醒自己別高興太早。
知夏選了一家小書店,樓上能喝茶,樓下有人帶孩子聽故事。周遲提前到了,沒有買一大束花堵在門口,只帶一本自己剛看完、她提過想讀的書。她說借就好,讀完還,他笑著答應。
坐下以後,知夏先把外套放好,才看著他說:「我願意重新交往。」
周遲原本正把杯子挪開,手停在半空。她看見他的表情,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說過那麼多複雜的話,真到了這一句,竟也不需要更漂亮的寫法。
「不是試著演回從前。」她補充,「我想和現在的你談戀愛。以後如果不合適,我們也要能說。」
他點頭,說願意,聲音有一點啞。然後兩個人都安靜了,店員正好送茶來,問要不要加水,他答了兩次謝謝,知夏終於忍不住笑。
她笑起來,他也笑。那一點過分鄭重散開,他們才像一對終於約出來的人,而不是開完最後一場審查會。
他們聊往後見面的方式。北京的房保留,海嶺各自住處照舊,工作裡的回避繼續,錢不因交往便隨便轉。他不是她新設的股東,她也不因為是女友便替他爭更高薪資。結婚和同居都沒有在今天決定。
說完這些,周遲問可不可以牽她的手。知夏把手放過去,掌心比自己想的熱。他握得很輕,她動了一下,他便松一點,像兩人終於都知道,靠近也可以問。
他們在書店各選一張明信片,知夏拿的是一幅普通窗景,周遲選了海邊的舊房。店員問是否幫忙蓋日期戳,她點頭,蓋完自己收著,沒有要求對方寫一句永遠不變。
周遲看她把卡片放進包,問是不是還會怕。知夏說會,今天也不是完全不怕。他沒有回答自己一定能讓她放心,只說如果有什麼不對,可以講;她笑著提醒,說了他也得聽,不能只允許溫柔的說法。
他點頭,也說自己若有難處會開口,不再用沉默等她猜。兩人說完,旁邊一桌客人正為奶茶太甜爭論,聲音把這份鄭重拉回一間正常的店。他們交換了一眼,終於不再覺得每一個句子都必須足夠配得上今天。
下樓時有孩子擋在樓梯邊,抱著剛買的書不肯走。知夏停下來讓路,周遲跟著等。那幾秒安靜裡,她第一次把他的手握緊一點,不是為了怕他消失,只是喜歡身邊有他。
出門前她給自己拍了張照片,只有陽光照著半張臉,另一半有影子。周遲問要不要重拍,她說這樣就很好。後來她沒有公開寫一長段艱難復合,只把照片留在那天的相簿裡,旁邊是點心、書封和兩張各有模樣的明信片。她的人生終於不必每次快樂都附上一份供別人理解的來龍去脈。
下午他們沿著街走,買了兩份不同口味的點心。周遲仍不喜歡她選的那種甜,嘗一口皺眉,她說不愛吃就別逞強,拿回來自己吃。十幾年前他們會為一點相同高興,今天知道不同也不妨礙同行。
送她到住處附近時,他停下問能不能吻她。她抬頭看他,點頭。那個吻很短,有一陣風吹來,她的發絲沾在他嘴角,兩個人分開後笑得很狼狽。
沒有燈海,沒有誰跪下,也沒有一段十年前的聲音替現場配樂。她聞到他外套上很淡的皂味,知道自己真切地想再靠近一點,便抱了他一下。
回去路上,知夏在一家花店停了一會兒,給自己選一小束花。周遲問能不能送,她笑說這回已經決定自己買,下回想送可以問她喜歡什麼。店員包好,兩人一同提著走,紙在風裡沙沙響。
她喜歡這種不必把每一次主動都讓給對方的相處。今天是她說願意,也是她買花,她不必縮回被等待、被挽回的那個位置,才能讓這個男人有機會表達感情。他聽明白,幫她扶住差點被風吹開的包裝,沒再爭著付錢。
晚上母親看她進門,沒問也猜到些,直到知夏自己說重新交往了,才笑著問明天還在家吃飯嗎。她說在,父親原想講幾句人生道理,被她搶先說不用致詞,一家人都笑。
唐婉知道後,先祝她開心,接著提醒下週一的會沒有因此取消。知夏說記得,對方回那就好,談戀愛別忘記也能請假,不必又把工作塞到半夜。
這一次,知夏沒有把一個好消息當成宣布過去全已無傷的證明。舊事仍在那裡,記錄仍留著,周遲應做的事不會因親吻便變成值得獎勵的善舉。
但今晚有一個新發生的、她自己選擇的吻。
她回房給他發晚安,發完把手機放下,去收拾第二天的衣服。周遲回得很快,只有簡單的一句,沒加一生一世來壓住它。
她將那本借來的書放在床頭,寫下歸還提醒。再親近的人,也可以把說過的小事認真記得。
春夜很普通。知夏在燈下站了一會兒,終於把笑意留在臉上,沒有再趕著提醒自己別高興太早。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43章 他們也會吵很普通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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