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財務室那筆沒有說出的關係
正式核查提到未揭露的利益關係時,會議室裡沒有人驚呼。
羅定衡坐在桌邊,先說那家供應公司的關係很遠,自己沒有直接替對方作任何不當決定。核查人員請他依已取得的資料說明持有、往來與參與決策的範圍,不用遠近兩個字取代具體事實。
沈知遠並未參加所有環節。他只在被要求說明自己親歷的工作往來時到場,提供原來收到的版本、提問與回覆。涉及財務、關係揭露和其他人的資料,由有權且獨立的人核對,他沒有因此突然變成能翻遍集團的偵探。
能向相關工作人員說明的進度,是確有需要釐清的未揭關係利益,以及報價與人力情境互相支撐的決策問題。完整結論尚未完成,不能先把每個人都叫成共犯,也不能因還在查便照原方案繼續推。
相關決策權限與必要措施依程序調整,保留資料與接續工作。羅不再單獨主導那段評估,卻仍需有機會對具體事項作說明,不能由一場內部會議取代所有適用程序。
知遠知道這個消息時,先有一瞬很強烈的快意。
原來那個總說要為公司好的人,也有自己沒有說出的好處。他很想把這份快意帶到現場,告訴大家終於抓到那個人,之前所有不舒服都有答案了。
可他抬頭看見那張三年前自己簽過的排班表,便停住。
羅的問題不能替自己的兩週、許的樂觀、顧的越權與董事長的授權全部洗掉。找出一個確實有責的人,不等於其他地方從此變得乾淨。
許曼青在正式更新裡也把這一點說清。獨立核查繼續,有限試點依確認範圍運作,真實財務困難仍要處理。若原有投資本來就造成負擔,不會因為某項採購暫停而立即消失。
顧婉寧聽見父親也需就授權與資訊披露接受核對時,臉色很白。她沒有再要求把家族那一段放到私下談,卻也沒有裝作毫不難過。
會後她對知遠說,自己曾真的相信羅是最清楚公司底線的人,父親也常這樣講。如今看到關係資料,才發現一個人講成本講得很冷靜,不等於沒有自己的欲望。
知遠沒有說早就知道。他並沒有早知道,夢裡也沒給過可用的持股資料。把後來查出的結果說成自己一開始便看穿,只是另一種把不完整記錄改漂亮。
「我們現在知道了能核的部分,就照它往下做。」他說。
晚些時,羅來取需要交接的物品,在走廊遇見他。兩人停了片刻,羅問是不是覺得終於贏了。
知遠說自己要的不是他輸,而是那些被當成已同意的人,能有真實的安排。說完又覺得這句話太乾淨,補充自己確實生氣,也希望有責任的人承擔結果,但不打算拿憤怒代替核查。
羅看著他,笑了一聲,說人都喜歡這樣講。
知遠沒有追著證明自己不同。對方如何理解,不是他能靠這一段走廊談話控制的事。
他回到辦公室,把該交的資料清點確認,不私留無關的敏感內容作日後制衡,也不把正式調查當成能夠任意泄露他人資訊的理由。保留需要保留的、按適當範圍提供,讓事實有正確的去處。
那夜心宮裡出現一位掌帳的官。
他手裡有兩把算盤,一把珠子很響,一把藏在袖內。知遠一眼便想到羅,隨即提醒自己,夢正用白天的消息排戲,不會因此多出未被查到的證據。
掌帳官問他想要什麼,是一紙免裁的詔,還是自己的官印。只要拿走一樣,就能從此說話有分量。
知遠站在殿門邊,心裡真的動了一下。若有權,許多事會快;若自己的工作先保住,睡覺也許就不再那麼不安。
他沒有裝作從未想要,只說這不是能由對方給他的答案。
官印落到地上,聲音很輕,像一隻普通的杯蓋。夢裡的光沒有爆開,掌帳官也沒有變成灰。知遠只是轉身離開,不再拿別人的失勢當成自己終於值得留下的證明。
醒來後,他按原定時間去工作。窗外開始熱,三條線仍有實際問題等人接續,員工也仍關心下個月的收入。
上午需要補交的一項資料,他照指定窗口送去。接收的人核完,請他再確認一處日期。他本能地覺得自己已配合很多,怎麼還要反覆問,隨即想到若今天查的是別人,他又會要求查得細一點。
他坐下來,把那一頁重新看過。
原先記的是會議日期,附件真正送達則在隔天。兩者並不使全部事情翻轉,卻會影響誰在什麼時候已能知道。他將差異說明清楚,沒有嫌只差一天何必計較。
走出來時,羅定衡正從另一側經過。兩人短暫對上視線,羅沒有攔他,他也沒有追問。走廊仍是原來的走廊,清潔人員推著車,請兩人讓出中央。
知遠往旁邊站,忽然覺得現實裡的敗落不像夢中會自帶雷聲。有人失去權力,有人受過的影響還需補救,其他人也仍要通過這條路,把今天的地擦乾淨。
他回辦公室,看見一名同事正為下一輪班次苦惱。那份困難無法靠說一句壞人終於被抓到來安頓。他拉開椅子,先問對方真正需要確認哪一段,再一起看已有的選擇。
談到不能保證的地方,他仍說不能保證。真相使事情可以按事實處理,並沒有替他多生出一筆未曾存在的資源。
那些事情沒有因為一位財務主管失去部分權力就自動完成。
他打開今天的安排,將最先該回覆的問題放到眼前。真相正在清楚,日子也仍需要一件件做。
羅定衡坐在桌邊,先說那家供應公司的關係很遠,自己沒有直接替對方作任何不當決定。核查人員請他依已取得的資料說明持有、往來與參與決策的範圍,不用遠近兩個字取代具體事實。
沈知遠並未參加所有環節。他只在被要求說明自己親歷的工作往來時到場,提供原來收到的版本、提問與回覆。涉及財務、關係揭露和其他人的資料,由有權且獨立的人核對,他沒有因此突然變成能翻遍集團的偵探。
能向相關工作人員說明的進度,是確有需要釐清的未揭關係利益,以及報價與人力情境互相支撐的決策問題。完整結論尚未完成,不能先把每個人都叫成共犯,也不能因還在查便照原方案繼續推。
相關決策權限與必要措施依程序調整,保留資料與接續工作。羅不再單獨主導那段評估,卻仍需有機會對具體事項作說明,不能由一場內部會議取代所有適用程序。
知遠知道這個消息時,先有一瞬很強烈的快意。
原來那個總說要為公司好的人,也有自己沒有說出的好處。他很想把這份快意帶到現場,告訴大家終於抓到那個人,之前所有不舒服都有答案了。
可他抬頭看見那張三年前自己簽過的排班表,便停住。
羅的問題不能替自己的兩週、許的樂觀、顧的越權與董事長的授權全部洗掉。找出一個確實有責的人,不等於其他地方從此變得乾淨。
許曼青在正式更新裡也把這一點說清。獨立核查繼續,有限試點依確認範圍運作,真實財務困難仍要處理。若原有投資本來就造成負擔,不會因為某項採購暫停而立即消失。
顧婉寧聽見父親也需就授權與資訊披露接受核對時,臉色很白。她沒有再要求把家族那一段放到私下談,卻也沒有裝作毫不難過。
會後她對知遠說,自己曾真的相信羅是最清楚公司底線的人,父親也常這樣講。如今看到關係資料,才發現一個人講成本講得很冷靜,不等於沒有自己的欲望。
知遠沒有說早就知道。他並沒有早知道,夢裡也沒給過可用的持股資料。把後來查出的結果說成自己一開始便看穿,只是另一種把不完整記錄改漂亮。
「我們現在知道了能核的部分,就照它往下做。」他說。
晚些時,羅來取需要交接的物品,在走廊遇見他。兩人停了片刻,羅問是不是覺得終於贏了。
知遠說自己要的不是他輸,而是那些被當成已同意的人,能有真實的安排。說完又覺得這句話太乾淨,補充自己確實生氣,也希望有責任的人承擔結果,但不打算拿憤怒代替核查。
羅看著他,笑了一聲,說人都喜歡這樣講。
知遠沒有追著證明自己不同。對方如何理解,不是他能靠這一段走廊談話控制的事。
他回到辦公室,把該交的資料清點確認,不私留無關的敏感內容作日後制衡,也不把正式調查當成能夠任意泄露他人資訊的理由。保留需要保留的、按適當範圍提供,讓事實有正確的去處。
那夜心宮裡出現一位掌帳的官。
他手裡有兩把算盤,一把珠子很響,一把藏在袖內。知遠一眼便想到羅,隨即提醒自己,夢正用白天的消息排戲,不會因此多出未被查到的證據。
掌帳官問他想要什麼,是一紙免裁的詔,還是自己的官印。只要拿走一樣,就能從此說話有分量。
知遠站在殿門邊,心裡真的動了一下。若有權,許多事會快;若自己的工作先保住,睡覺也許就不再那麼不安。
他沒有裝作從未想要,只說這不是能由對方給他的答案。
官印落到地上,聲音很輕,像一隻普通的杯蓋。夢裡的光沒有爆開,掌帳官也沒有變成灰。知遠只是轉身離開,不再拿別人的失勢當成自己終於值得留下的證明。
醒來後,他按原定時間去工作。窗外開始熱,三條線仍有實際問題等人接續,員工也仍關心下個月的收入。
上午需要補交的一項資料,他照指定窗口送去。接收的人核完,請他再確認一處日期。他本能地覺得自己已配合很多,怎麼還要反覆問,隨即想到若今天查的是別人,他又會要求查得細一點。
他坐下來,把那一頁重新看過。
原先記的是會議日期,附件真正送達則在隔天。兩者並不使全部事情翻轉,卻會影響誰在什麼時候已能知道。他將差異說明清楚,沒有嫌只差一天何必計較。
走出來時,羅定衡正從另一側經過。兩人短暫對上視線,羅沒有攔他,他也沒有追問。走廊仍是原來的走廊,清潔人員推著車,請兩人讓出中央。
知遠往旁邊站,忽然覺得現實裡的敗落不像夢中會自帶雷聲。有人失去權力,有人受過的影響還需補救,其他人也仍要通過這條路,把今天的地擦乾淨。
他回辦公室,看見一名同事正為下一輪班次苦惱。那份困難無法靠說一句壞人終於被抓到來安頓。他拉開椅子,先問對方真正需要確認哪一段,再一起看已有的選擇。
談到不能保證的地方,他仍說不能保證。真相使事情可以按事實處理,並沒有替他多生出一筆未曾存在的資源。
那些事情沒有因為一位財務主管失去部分權力就自動完成。
他打開今天的安排,將最先該回覆的問題放到眼前。真相正在清楚,日子也仍需要一件件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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