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次下課,老師先走

閃婚後,我和退役隊長救活了老工廠 · 田邊西瓜皮 · 1,746 字 · 上架:2026-10-10 14:09
考核前一晚,何遠把筆記翻得紙角都軟了。

第二天到場,他仍緊張得喝錯自己的水杯位置,幸好看標記後立刻放回。唐小滿笑著說先看再拿,何遠也笑,心裡的繩終於鬆一點。

考核按分層要求進行,有能在確認範圍獨立承擔的項目,也有仍須指導的部分。通過哪項就是哪項,沒通過就知道下一步要補什麼,不因為大家努力幾個月就集體贈送一張萬能合格證。

何遠完成自己那部分時,動作比剛來慢,卻少了憑印象搶做。遇到一個需要確認的情況,他停下提問,不把停當作會扣分的失敗。羅照海看著,眼底有笑,嘴上仍讓他把原因說完整。

結果出來,何遠通過應有部分,另有進階內容繼續學習。他沒有失望到覺得白學,因為現在知道自己的邊界在哪裡。正式工作職責、訓練安排與相應報酬已經落實,他不再只是哪個地方缺人就往哪塞的年輕人。

唐小滿的檢驗工作有了穩定分工和資源,她仍要對自己的結果負責,卻不用每次提出疑問都先猜老師傅心情。她把下一階段休假申請交上去,安排獲確認後,真的訂了一趟自己想去的小旅行。

羅照海看見她高興,問是不是終於嫌廠裡悶。她答是,也說還會回來。他笑得很響,第一次沒有把離開幾天聽成不夠投入。

許見微整理課程回饋時,發現自己講得最得意的一段,學生多數沒懂。他起初不服,重看後承認跳了太多前提,決定調整。別人問講師也要重修嗎,他說當然,不然憑什麼只要求學生改。

林予棠聽完,把原來打算寫在總結裡的「課程圓滿成功」改掉,寫清哪些達到、哪些需修。沈嘉禾看到,提醒她別又走到完全不肯肯定自己那頭。她笑著加回真正有證據的成果,兩人都滿意。

考核結束的下午,許見微請何遠講一個自己仍不會的地方。年輕人先愣住,以為剛得到的肯定又要被收回,聽完解釋才認真想。他說自己遇到不常見情況仍很容易急,腦子會先找一個看起來像以前的答案。

羅照海聽著點頭,說這毛病老了也有,不會因為多做幾年就自動消失。唐小滿補充自己在結果被質疑時,也會先想證明自己沒錯,需要提醒先看對方問的是什麼。

許也說自己的課有時跳太快。幾個人把這些寫成接下來要改進的事項,沒有評出誰最坦誠。林予棠過來時,何遠大膽問她還有什麼不會,她想了一會,說自己還在學高興的時候不要答應太多事。

屋裡笑起來,沈嘉禾恰好進門,立刻說這項建議列為長期課程。林予棠舉手認領,答應不會把笑話當作自己已經學會的證明。

課後何遠將第一本筆記收進櫃子,沒丟掉。他翻到那張長腳杯子的圖,在旁邊寫了今天已能說明的差別,卻沒有把舊圖擦掉。唐問能不能留一張復本作教學趣例,他按允許範圍答應,前提是不把自己寫成笨到不可救藥的人。

「你現在會提條件了。」唐笑。

「學到一點。」

羅照海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休假似乎真的不會讓這間教室塌掉。他抬頭看時鐘,第一次沒等所有人散光才收東西。老師可以先走,學生也可以繼續問,原來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客戶那邊,六臺使用後的售後按約接續。韓青依據實際表現與新的需求,推動另一批十臺的條件評估與簽約安排。數量不同,條件也需重新確認,不是因為前一批做好就無限加單。

林予棠與團隊評估能力、資金和排程,明確哪些能接、哪些需要條件,最後只接受經確認能承擔的範圍。她沒有把十臺當成百臺訂單的開胃菜,也沒有為了證明重生立刻借錢擴回舊規模。

羅照海聽見新安排,第一句問自己的休假怎麼辦。林予棠說照已經確認的計畫,接手安排繼續做,不因客戶一加單就自動取消。

他愣了愣,像準備好一場爭論卻忽然沒處使力。最後只是嗯了一聲,轉身去檢查交接資料。那背影少了幾分隨時要替全廠頂住的僵硬。

十二月的下課鈴響,羅照海居然第一個收包。何遠叫住他,問還有一項沒想明白。老師傅停住,想了想,說今天負責答疑的是許老師,他已經交代好,自己要去赴一個約。

不是冷漠,也不是終於不管學生。他把職責交接清楚,真的離開,許見微也真的接住問題。林予棠從走廊看見,忍不住笑了。

技術傳承這條路,第一次讓老師可以先走。

顧沉舟在外面等她,一起去買過節要用的東西。他的左膝仍依實際狀況照顧,工作安排不再靠逞強維持,偶爾休息也不用解釋成大傷復發。她問今天走多遠合適,他說到前面那家就好,她說正好自己也餓了。

買完東西,兩人坐在路邊店裡喝熱飲。她把工廠新進展講給他聽,講得高興,卻不再每件事都說成差一點要命。他聽著,偶爾問一個細節,也講自己的日常。

她發現他們終於有能力在一句話裡同時容納明年的訂單和週末去哪,而不是工作一出現,生活就必須立刻退出。

回家後她將明年的日歷掛好。空白的日期很多,不再全被會議占滿。顧拿筆圈了兩人的登記日,問那天是否先留一頓飯。

她把筆接過,在旁邊寫「一起」。沒有寫必須浪漫,也沒有寫保證不忙。留出時間,若有變化再認真談,就是他們此刻懂得的承諾。

桌上的圖鑒翻到有折角的一頁,窗外那棵樹終於有了名字。知道名字沒有讓它長得更快,卻讓兩個人經過時,會同時抬頭看一眼。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34章 燈留一盞,明天再開工(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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