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去吃一頓不必拍照的飯

竹馬說先結婚,我說先把魚送到 · 薄荷味的夏 · 2,146 字 · 上架:2026-10-05 21:40
十二月,何小滿收到一張海上晚餐的合作邀請。

餐廳租了一艘觀光船,想請幾位在地創作者體驗。她看完工作要求與授權條件,覺得這次不合自己的安排,禮貌拒絕,卻把菜單留著看了很久。何伯以為她想吃,說找天自己去,付錢就不用幫人拍。

她有點驚訝,沒想到父親竟學會了這個區分。

林知遠在旁邊聽到,順口說可以大家約一頓。話說出口,才想起沈晏城那包薄荷糖。他還沒補救,沈晏城已經說:「你們想坐船可以去,我容易暈,這次不一起上。」

聲音平靜,沒有故作不在意,也沒有要大家替他取消。

何伯本來想說在港口長大的怎麼怕船,何小滿先把菜單翻到背面,指出同一家店岸上也有普通座位。若這次主要是一起吃飯,不是一定要出海,完全可以另外選。

大家各自看時間,最後約了岸邊那家。沈晏城說謝謝,沒有因為被遷就一次,就承諾下回一定克服身體不適證明勇敢。

出門那天,林知遠在他外套口袋摸到薄荷糖,笑著問還帶這個。

「平常也喜歡,不只是上船。」

「那我可以吃?」

「你上次吃完皺了三分鐘眉。」

林知遠不服,拆了一顆,又皺起眉。沈晏城笑得很明顯,拿水給他。糖沒有神奇功效,喜歡的人遞水卻確實讓那點辣不那麼討厭。

聚餐先到的是林知遠父母,帶了一袋自己種的青菜。餐廳不方便當場處理,他們便按約定留給孩子帶回去,沒有把自家好意變成店員的臨時工作。沈母隨後到,手上抱著一盒點心,見到青菜便笑,說大家簡直像來交換物資。

何伯穿了不常穿的外套,領口有點硬。何小滿伸手替他翻好,他嘴上嫌她管多,身體卻很配合地低下來。

許棠晚了十分鐘,已先告知,進門後向大家道歉,不把加班當成特殊待遇。梁薇比他更早下班,坐在窗邊正和阿良談明年排班,林知遠提醒今天可以先吃。兩人相視一笑,把話題停住。

周默最後來,父親那邊的付款安排仍按計劃走,今天沒有突然出事。他一坐下就說,若有人想問免費法律問題,先讓他吃兩口。何伯把菜單遞給他,問點這麼多到底合不合法,桌上立刻笑開。

何小滿把相機留在包裡。她事先問過大家,今天不是合作拍攝,想留合照可以飯後問一次,不拍誰含著飯的樣子換一支好玩的短片。

林知遠一開始仍習慣看手機。公司值班已有安排,自己並非當班,可他總覺得若晚看幾分鐘,就可能錯過一個缺口。沈晏城沒有把手機搶走,只提醒值班窗口剛才已經回覆收到。

林知遠將手機調成保留必要聯絡的模式,放入口袋。不是從此永遠不擔心,只是這頓飯願意試著坐完整。

菜來得有點慢,何伯開始談以前在碼頭吃過最好吃的一碗麵。他講到第三次把湯喝完還想喝,何小滿問那家店叫什麼。他想了半天想不起來,惹得全桌笑他賣關子。

林知遠父親倒記得那條街,說後來修路,店搬了。兩人為到底搬到橋東還是橋西爭了幾句,母親笑著指出他們說的可能根本不是同一家。

這些話沒有主題,也不服務某個重大揭露。林知遠聽著,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讓一場聚餐只是聚餐。從六月開始,每張桌子像都等著他帶來答案,這張卻只等一道蒸魚。

沈母問他冬天市場是不是很冷。他說清晨風大,新的防滑鞋還不錯,襪子卻要多備。對方說改天找一款自己覺得好穿的給他看,隨即又問他喜不喜歡厚的,沒有直接買一打寄到家。

林知遠看向沈晏城,對方也在笑。他們誰都沒把這一問拿來評價長輩是否終於及格,只是很自然地說起各自怕冷的地方。

上魚時,沈晏城居然答對何伯隨口問的品種。何伯不肯輕易表揚,又問另一道。沈晏城坦白不知道,何伯點點頭,說至少懂得不瞎編。

許棠在旁邊嘀咕,這聽起來像全公司的年終考核。梁薇笑了,還替他盛了一碗湯。他們不是因為共同挨過事,就必須永遠互相寬容;只是今晚可以承認,眼前的人除了曾犯的錯,也還有一副會被熱湯燙到的舌頭。

等甜點時,何伯忽然問周默有沒有比較不甜的選擇。年輕時他總說甜才夠本,如今卻發現吃不下以前那份量。何小滿沒有笑父親老了,先幫他問店員,得到可以分量調整的答覆。

林知遠看見母親也把自己那份分給父親一些,父親問她是否真的不想吃,得到確認才接。他們這對一起過了許多年的人,原來也不是每一個細節都不用問。

沈晏城低聲說,自己剛才還想替林知遠點小時候最愛的那種。林知遠看看菜單,確實還是喜歡,但今天已經飽了,留到下一次。

「你看,知道以前也不夠。」

「那就繼續更新。」

沈晏城說完自己先笑,承認這個詞像工作。林知遠用膝蓋碰他一下,說沒關係,別真的拿張表出來就好。

甜點送上來,沒有兩個人的盤子完全相同。桌上照樣熱鬧,不需要每個人點一樣的東西、吃同樣的份量,才能證明這一頓是一起過的。

飯後,何小滿問是否願意拍一張合照。大家答應,請店員幫忙,不把對方當無限次重拍的工具。照片裡周默剛好眨眼,他說沒關係,比自己帳號上那些端正的照片像本人。何伯堅持另一張頭髮比較好,小滿讓他自己選,不笑他年紀大還在意。

有人提議去海堤散步。風比餐廳裡大,沈母先回家,林知遠父母也不想多走。大家各自選擇,沒有要為了團圓全員堅持到同一個時間。許棠和梁薇先往公車站,周默去牽車,何伯父女繞去買明早的麵包。

最後只剩林知遠與沈晏城慢慢走到岸邊。

海上的船燈移動得很慢。林知遠問沈晏城會不會可惜,對方說有些可惜,船上的景應該漂亮,但不值得讓自己不舒服一整晚。

「我以前總以為,願意陪你就是你去哪裡我都得跟。」沈晏城說。

「我以前會希望有人這樣。現在想想,好累。」

「那以後你想出海,可以去。我在岸上等你吃飯。」

林知遠握緊他的手。「也可以有很多次,我們都選岸上。」

兩人沒有把這句話當成永遠不改的約定。前方路燈下一對孩子追著影子跑,家長在後面喊慢一點。他們側身讓過,繼續沿步道走。

回家後,青菜攤在廚房,兩人得先整理,不能因為今晚很溫柔就讓菜明天爛掉。沈晏城洗盆,林知遠摘掉壞葉,說這也算聚餐續攤。對方笑著把一根長得奇怪的菜舉起來,像舉著一張需要共同判斷的地圖。

手機裡那張合照傳來,林知遠看了一會,沒有立刻發到所有平臺。他把它設成相簿收藏,然後抬頭,叫沈晏城別把洗好的和未洗的混在一起。

對方回說知道,手卻正好拿錯一把。兩人笑著重分,廚房燈光落在水面上,很亮,很普通,也足夠把這一天留住。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19章 再出一趟貨

🔐 登入收藏

讀者留言 (0)

📋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
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

還沒有留言,來當第一個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