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家裡可以有兩種答案

交房前夜,我和失聯青梅拆穿假房契 · 桂花釀 · 2,005 字 · 上架:2026-10-05 20:01
新租屋的鑰匙拿到手那天,林予棠沒有拍照發出去。

她和顧南枝先照交屋清單走了一遍,拍下牆角已有的裂痕,試過門窗、水龍頭和電器,再把房東同意處理的事項記好。這不是因為被房子傷過便從此不相信任何人,而是她終於知道,喜歡一個地方,也可以把不好的地方說清楚。

搬家公司來之前,她們已經吵了一架。

起因是那張舊沙發。顧南枝覺得可以省一筆,繼續用;林予棠覺得尺寸不合,搬進去會擋陽臺門。顧南枝說你前幾次睡得也還好,林予棠一下就冷了臉。

「我借住的時候沒挑,不等於我現在不能挑。」

顧南枝停住,發現自己把當初對方的遷就,當成了已確認的喜好。她們拿尺又量了一次,的確太窄,最後把仍能用的沙發按合適方式轉給需要的人,沒有硬留作愛情紀念品。

林予棠也承認自己那句「妳又要替我決定」說重了。眼前只是在爭沙發,不能每次都把四年失聯整包提上來。她們把該道歉的說完,繼續搬箱子,沒有等完全不累不生氣才認為同住可以開始。

第一晚,客廳地上都是紙箱。顧南枝煮了麵,這次鹽足夠,卻忘了放青菜。林予棠坐在地上吃,說今天可以接受,明天要買蔬菜。兩人笑著碰了碰筷子,沒有在空房裡演一場豪華喬遷。

她們各有一把門鑰匙。林予棠把自己的掛在淡粉卡套旁,那個卡套如今裝著交通卡。顧南枝把另一把放在玄關小盤,出門會拿走,不再讓「我一直在家等妳」成為房子的用途。

搬家第二天,林予棠退回舊出租屋的鑰匙,核對水電和押金。房東看見她把墻上掛鉤留下的小痕補好,問是不是終於買房了。她說沒有,和伴侶一起租,房東隨口說那也差不多,她笑了一下,心裡知道其實很不一樣。

她沒有用買沒買房評價自己這幾年是否站穩,也不想把兩個人住在一起說成終於抵達終點。舊房清空以後,比她記憶裡還小,窗外排風機照樣響。這裡陪她熬過很多個夜晚,她在門口站了一會,才把最後一袋垃圾帶走。

回新家時,顧南枝正在給櫃子裝隔板,螺絲少了一顆,沒有硬把板子架上去。她打電話問店家補件,先把板子靠穩。林予棠放下包,笑說這個家一開始就有待完成項。顧南枝說有,而且今晚可能還得從箱子裡找睡衣。

她們翻箱時,找到那張寫著下次一起曬被子的明信片。林予棠把它放在窗邊,顧南枝問要不要裱起來,她搖頭,說就放著,曬褪色也沒關係。上面的約會不是靠保存得嶄新才能繼續。

午後兩人真的曬了被子。陽臺窄,一次只能曬一條,林予棠負責拍開,顧南枝扶著不讓落地,最後仍有一個角碰到欄桿灰。她們拿濕布擦凈,沒有為了拍照好看重新來一遍。

鄰居從對面問是不是新搬來,林予棠說是,介紹了兩人的名字。對方只提醒臺風季記得收東西,又繼續晾衣服。林予棠回到客廳,發現自己心裡一直預備的緊張,沒有全部用上。她坐在尚未擺好的餐桌旁,開始覺得這裡不僅是一個約定,而是會有鄰居、螺絲和天氣的真實住處。

隔週,林予棠收到一個更大的內容案,對方希望她設計一套購屋資訊頁。她沒有因題材相同便全部拒絕,也沒有因為想證明自己可以就急著接。她先列要取得的資料、哪些內容須由相應專業確認,以及沒有依據時頁面應如何呈現。

客戶問能不能請顧南枝一併背書,知道她們關係的人覺得這樣效率最高。林予棠第一次用很直接的話回覆:生活上的伴侶,不能自動成為業務上的獨立審核人。若需要技術或法律審查,另找合適人員,工作範圍和費用各自清楚。

她回完,心裡還是怕對方嫌麻煩。顧南枝聽她說,只問要不要幫忙看服務範圍裡有沒有說得不清楚的普通句子,不接觸不該看的客戶資料,也不出具報告。她點頭,兩人只談了一刻鐘,便把電腦關上吃飯。

新家第一個月,她們發現同住不是有了規則就不用再練。林予棠喜歡睡前把所有燈關掉,顧南枝習慣留一盞小燈;顧南枝清晨看文件,林予棠聽見翻頁就醒。最後小燈移到走道,清晨工作去書房,門輕輕合上。

有時候顧南枝留下一隻沒洗的杯子,林予棠會生氣,卻不再替她洗完才在心裡累積。她直接叫人來。顧南枝也會說今天太累,能不能晚一點,再真的在晚一點收掉。那些小事沒有新奇情節,卻比任何一次冒雨擋在對方面前,更能考驗一句我會在的意思。

春節前,許慧來電話,說二月可以安排她那戶初次查看,不等於正式交付,需要自己找懂的人陪看。她問林予棠要不要一起,隨即補一句,我不是請妳來替房子保證。

「我知道。我可以陪妳,也會讓真正懂的人檢查。」

掛電話後,林予棠坐在陽臺,把薄荷轉了個方向。這盆植物當初快枯,現在也沒有長成茂密的綠雲,冬天更慢,偶爾還有黃葉。顧南枝學會看光線,她學會別因為心急就灌一整杯水。

她忽然問:「如果許慧最後不買了,這個故事是不是就不好看?」

顧南枝站在門邊。「妳是問她的生活,還是妳心裡想替這件事寫的結局?」

林予棠愣住,隨後慢慢笑了。「我又替人寫好了。」

「想她能住進去,沒有錯。但選什麼還是她的。」

那天晚上,林予棠翻過去的筆記,看見自己最早寫的金色鑰匙。她在旁邊加了一行,不做刪除:一間房的結果,不由文案決定。

顧南枝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濕,問她在寫什麼。她把本子合上,說在練習不把生活都當成需要被自己完成的稿。對方坐到她旁邊,手臂貼著她的肩,沒有搶著看。

林予棠靠了一會,忽然提起想養貓。顧南枝沒有馬上答應討她開心,也沒說絕對不行,先問兩人的出差、過敏和租屋規定。她們查了房東條件,發現目前不合適,便把念頭放到以後再談。

林予棠有些失望。顧南枝也覺得可惜,卻沒有拿一隻臨時買來的玩偶假裝這能完全替代。兩人下樓去看社區定點照護的貓,保持距離,不隨便抱走。回家路上買了水果,聊晚飯怎麼做。

並不是每個願望都在這個家得到實現。但每個願望都可以說,也可以認真聽完,再作出此刻做得到的決定。

這已經是林予棠從前不敢奢求的寬敞。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18章 先驗這扇窗,再說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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