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去向表上的二十三格

沈總,請走員工通道 · 北城以北 · 1,589 字 · 上架:2026-11-15 20:44
十一月八日上午,沈聿想拍一張合照,問了一圈,發現人湊不齊。

有人去新公司交材料,有人這天原本就不在班。周予衡已在別處上班,溫思遠下午才來補最後一段交接。那張二十三人的大合照,最後只剩手機裡一個沒發出去的邀請。

他先把手機放下,去幫人拆顯示器的底座。

顯示器倒放在墊布上,底座有四個螺絲孔,其中一顆怎麼也轉不動。旁邊的同事從紙盒裡找了短柄起子給他,說用這支,別把孔擰花。沈低頭試了兩次,才將底座放進屬於公司的設備箱。螢幕仍要留在這裡,對方帶走的只有放在背板上的兩張家人照片。

「層序的桌子比較小,我下次買相框。」她把照片夾進自己的本子。

九份員工本人確認的答覆已收齊,收件袋鼓起來。沈只看每個人同意留作交接的答覆:入職日、舊工作做到哪天、設備什麼時候還。這九人各自談過崗位與條件,才接受層序的新聘,和十月二十五日撤回的六人邀請是兩件事。

層序的人來接一批他們按清單取得的模組材料,沒有把那袋員工文件當成交貨附件。沈把兩份袋子分開,向對方點了點材料箱的位置。

財務把更新過的去向表拿給他。外部其他職位有五人,周予衡與溫思遠在其中,另三位也各自回覆已接受新工作。先休息的是三人,他們還沒去簽下一份。

一位做測試的同事正把桌墊捲成筒。他聽見沈問要不要再看看層序的缺,抬起頭,說前幾天已經談過了。

「我這次先不投。」

他從口袋摸出下週的火車票,說想回家待一陣,回來再找。他說自己為這段時間留了積蓄,又問起原工錢的付款日。沈指給他看財務原來列的十日,沒有把休息那一欄和薪資表一起刪去。他將票收回去,又把桌墊捲得緊了一點。

沈幫他找橡皮筋,沒有再把招聘頁傳給他。

九人去層序,五人到其他地方,三人先休息,留下談本地小隊的是六人,包括沈自己。

許曼一直沒有在那張新隊確認頁上簽名。

下午她接完一個電話,把搬城職位的工作安排放到沈面前。薪水比他這邊高,落腳補助也列著。他翻到出勤地點,才看見一週有幾天得在另一座城市,不是偶爾出差。

「對方今天要答覆。我想清楚了,不去。」

沈看了眼自己那份條件。這筆差額不能靠一句未來有分紅抹平,她在穹頂補過那麼多晚班,總不該到新隊還照舊填進每一個空缺。

「你不必今天——」

「我不是猶豫你給多少。」許曼把筆拿過來,在他的那頁上圈住下午四點以後的安排,「這裡寫有需要可協調。誰有需要?協調不出來怎麼辦?」

沈還是按舊辦法想。客戶臨時有狀況,一支六人的隊伍總得有人接。他說可以輪,許曼便把空白的排班表推到他面前,要他把自己也填進去。

他寫了名字,才發現暫定十二月的兩個晚間窗口,和自己已約好的兩次外出洽談撞在一起。許曼沒說話。他將其中一個洽談改成白天電話,另一個重新問對方時段,拿到答覆才劃去舊時間。

另外四人也來看過:原做渲染的工程師、客服交接同事、小鄭和譚小姐。他們逐個把能做的時段填上,有一晚仍空著。小鄭說那天家裡有安排,沒有接過許曼的筆。

沈在那一晚寫暫不承接急件,刪掉提案上「全時段支持」的那一行。譚看見後嘆了口氣,指著自己聯絡本裡兩家只肯夜間碰面的廠,問這兩家怎麼談。沈說先問能否約白天,都不行便放掉。她把那兩行加上待改期的記號,開始改聯絡話術。

「那第一次問就講。別等人家要簽了才補在最後一頁。」

許曼把定稿從頭看完。她的固定工作時段與接孩子那段不排現場都寫下來,薪水照明列的較低數,不用未來案子的估計額補足。開始日是十二月一日,前一段各人原公司的結算另外處理。

她在這份條件上簽名,其他人也各自確認。沈把六份收好,才將總表最後一欄填上六。

溫下午到時,沈正在把他原來那欄的工作交給接手同事。溫帶接手同事從別台機器重開先前的假例。這次那人先圈出只有預覽連結的一筆,自己報缺項和已查位置;溫等他說完,將提示紙留給他。

清單過完,溫在自己的已交項簽上日期。他沒有改回新隊那張表,去向仍在外部五人裡。

許曼離開時,沈也拿著要送出的材料下樓。兩人在站牌下等同一路公交,他把手裡裝設備配件的袋子換了隻手,想起那張沒拍成的合照,問她要不要另找一天。

「有空就拍。湊不齊不用等。」

車來了,許曼讓開車門,等抱書包的孩子與家長下完車,才上去往裡站。沈在她旁邊抓住扶手,看她把剛才拒掉的那份高薪職位通知收進包,換開學校發來的接人提醒。

她在下一站轉車。這一次沈沒有再塞給她一個到站後回電話的問題。車門關上,他低頭看去向表,九、五、三、六,逐個加回二十三。

表上三個準備休息的名字仍在,沒有被他移到「待安排」。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40章 紙背的六個座位

🔐 登入收藏

讀者留言 (0)

📋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
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

還沒有留言,來當第一個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