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下次相親,還是你

相親那晚,我先砍了首富的報價 · 田邊西瓜皮 · 1,668 字 · 上架:2026-11-05 15:26
這回端到桌上的魚,終於是四月六日沒吃成的那一種。

七月十八日中午,島上小餐廳的老闆拎著魚過來,讓我們看過才拿回廚房。我指著菜單問價,沈懷川坐在對面,笑得讓我有點警惕。

「想說什麼?」

「換便宜的,我同意。」

我把菜單合上,說首富現在學會我的話,應該另付版權費。他問怎麼算,我望著他身上那件綠色短袖,答等一下吃完陪我走到海邊。

他將水倒進我面前的杯子,說成交。

店裡只有五張桌,頭頂電扇轉得很慢。旁邊一家人帶來的小孩正要把螃蟹名字寫進暑假作業,問母親能不能算一個自然觀察。母親說先把昨天欠的兩頁寫完,孩子低頭,在海風裡翻找昨天。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喜歡這裡。電扇的風一轉過來,菜單角便輕輕抬起。我用杯子壓住,問老闆今天的湯還有沒有。

早餐已在院子吃過,真只有粥、蛋和老闆泡的茶。沈喝了兩杯,還替我們多要一碟小魚。早上我問第二碗粥是不是還要加蛋,他將碗遞過來,說要。我又替自己盛半碗,老闆便把茶壺留在桌上。

我們上午沿舊鹽場走,岔路處我看錯方向,兩人先走到一座已鎖的廢棚。沈站在陰影裡看我把地圖轉回來,我說這不能算又排錯班,他答今天沒有班,走錯便走回去。

如今鞋邊還沾一點白灰。我用腳尖碰他的鞋,叫他別把上午拍的那張發給周棠。照片裡我站在廢棚門口,一手舉地圖,一手正指著完全相反的路。

沈低頭看了一眼,說自己手上已經能湊出一整組我的醜照,現在比較有安全感。

「你把四月那張泥坡也留著?」

「留著。」

我伸手要他的手機,他往身邊收。我追過去半寸,他就笑了,抬眼看我。桌很窄,水杯在我們兩隻手中間晃了一下,我趕快按住,兩個人同時鬆手。

他手腕是空的,袖扣留在他家裡,和我那件補好襯衫各自放著。煙灰色外套倒帶來了,昨晚海風吹起時,我已披過。眼前這個人還是很好看,卻已經能被我說一句,頭髮翹了。

他用手摸了摸,問哪邊。我指錯一邊,見他真的去壓,笑得差點把水嗆出來。

老闆送魚上來,說吃熱的。我們立刻坐正,讓出桌面,看他將蔥薑和一匙熱湯淋上去。魚腹冒出白氣,我先夾一口,燙得停在嘴邊。

沈沒有替我吹,自己也慢慢等著。我們隔著那點熱氣互望,直到我先把魚吃下,才說比相親那晚更鮮。

「那晚也不差。」他說。

「那晚便宜的換魚也好吃。主要是有人拿手機給我看,耽誤了熱的那幾分鐘。」

他點頭,將自己已挑出刺的一小塊魚放到我的小碟,說這次先吃。我看著碟子,沒有再把話接成一場職業玩笑,低頭吃了。

飯吃到一半,我媽傳來她和朋友逛花展的合照,後面問海邊怎麼樣。我拍一張魚盤給她,想了想,又將鏡頭往上抬。

沈坐在對面,正拿著湯匙,看見我舉手機便停住。我說想讓我媽知道,七分鐘以後坐下的那個人,今天還在陪我吃飯。

他將湯匙放回碗邊,朝鏡頭笑了一下。

我拍好,給他看過才發。母親很快回來,說這張比白背景好,接著又問魚有沒有刺,兩個人都別只顧著講話。

我將手機放回包裡,沈問要不要替我也拍。我把包放好,坐回原處,說可以,但不准把旁邊那碟已空的飯拍進去,顯得我食量很大。

「不是已經說人類體積有波動?」

「請不要把每一句都記得。」

他笑著拍了一張,這次鏡頭裡的人換成我。我不怎麼習慣,起初仍想坐得像上班,被他叫了一聲名字,才看著他鬆開肩膀。

吃完飯,盤裡剩下魚骨。老闆端走時,我自己去櫃檯付了飯錢。沈已將兩個水杯收到桌邊,起身背好自己的包,等我走回來。

門外正熱,我們沿屋簷走過幾間小店,到最後一片陰影,才一起往沙上踏。

我脫鞋提著,沈也跟著脫。第一次踩上去燙得我差點跳起來,他在後面笑,我回頭拖他快走兩步,到潮水剛退的地方,腳底才涼下來。

遠處有人推一條小船,船底陷在沙裡,得兩個人從不同方向使力。我們站著等他們推進水,才繼續走。浪來一回,我往旁邊躲,沈拉住我的手,自己的褲腳先濕了一道。

我低頭看那圈深色,問他介不介意。他說已經濕了,現在提意見可能晚了。

我笑,握著他的手繼續向前。

明天下午我們想坐船去隔壁的小島,晚些還回這間院子。沈問要不要先看船班,我說吃晚飯再問老闆,現在再走一小段。二十二日上午回雲港那張票,已收在包裡,今天還不必拿出來。

他走到我旁邊,讓浪從兩個人中間過。我的鞋底卡了一粒小石子,翻過來倒了兩次都沒掉,沈接去替我輕敲,將兩隻都還回來。

我故意問是不是也要算工錢。他說先記著,今晚一起算。我接過鞋,跟上他,走得比剛才更快一點。

沈問我笑什麼。

「在想我媽要是當初沒叫我來,你還要相多少次親。」

他停了停,轉頭望著我:「這個沒辦法試算。」

「那下次還找我。」

「什麼時候?」

我站到他面前,鞋從一隻手換到另一隻,空出手來抓住他衣角。

「今晚。院子外那間麵店,你得準時。」

他低頭親我,笑意碰在嘴角。浪正從腳背上退下去,我也親回去,沒有趕著替下一句想好答案。

再走的時候,我們往同一個方向。海很亮,我手裡有兩隻沾沙的鞋,另一隻手牽著他。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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